混乱的抢救圈骤然一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巨大情绪的嘶吼惊得动作一滞!主治医生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写满疲惫和绝望的眼睛,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钉在角落里那个满脸血泪、状若疯狂的女人身上!那眼神里有惊愕,有愤怒,更有一种被干扰抢救的、濒临爆发的杀意!
“抓住她!拖出去!” 医生几乎是咆哮着下令!一名护士立刻朝着沈知意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呃啊——!!!”
一声更加痛苦、更加暴戾、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猛地从病床上炸开!
是傅砚辞!
在沈知意那声泣血的嘶吼中,在医生愤怒的咆哮中,在护士扑来的瞬间,他紧闭的眼睑骤然掀开!那双布满血丝、深陷在苍白眼窝里的眼眸,此刻已是一片猩红的血海!里面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毁灭风暴,而是一种被强行唤醒的、混合着无边剧痛、滔天恨意和一种近乎暴虐的、对抗死亡的绝对意志!
他那只没有被按住的手臂,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困兽,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力量猛地向上挥起!动作快如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挥向正俯身试图进行心脏按压的医生!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医生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狠狠撞开,踉跄着向后跌倒,撞翻了旁边的器械推车!冰冷的金属器械哗啦啦散落一地!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惊呆了!
傅砚辞的身体因这剧烈的反抗和牵动伤口的剧痛而疯狂痉挛!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胸前绷带下汹涌而出!但他眼中那片猩红的血海,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清醒和暴戾!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沈知意身上!那眼神里传递的信息清晰无比,带着一种濒死也要抓住的执拗:
纸!
笔!
真相!
他听到了!他听懂了!他不要死!他要真相!要复仇!
沈知意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随即又被巨大的狂喜和决绝狠狠攥紧!她明白了!他听懂了她的愤怒!他抓住了那根最后的浮木!
护士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
沈知意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如同疯兽般狠狠甩开护士的钳制,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她扑向床头柜,一把抓起那沓无菌纸页和圆钝的水笔!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不再顾忌!不再恐惧!她迎着傅砚辞那双燃烧着毁灭与求生火焰的猩红眼眸,扑到床边!避开那些缠绕的管线和喷涌的鲜血,她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志,在洁白的纸页上,重重地、清晰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如同刻下血淋淋的烙印:
**[他 们 的 血]**
写完,她几乎是砸一般,将这张染着她自己掌心鲜血的纸页,狠狠地、拍在了傅砚辞那只刚刚挥出、此刻无力垂落、却依旧试图抬起的手背上!
纸页瞬间被鲜血浸染!
傅砚辞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三个字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他眼中那片翻腾的猩红血海和狂暴的痉挛,在接触到那三个字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海!所有的疯狂被强行冻结!一种深不见底的、淬了毒的、足以冻结时空的冰冷寒芒,如同破开冰封的毒刃,从他瞳孔最深处缓缓升起!
那寒芒冰冷刺骨,带着洞穿一切的清醒和毁灭性的杀意!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牵扯到伤口带来排山倒海般的剧痛,让他瞬间脸色煞白如鬼,额角青筋暴跳如虬龙!但他眼中那刚刚升腾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毁灭风暴,却被这股冰冷的、绝对的杀意强行按了回去!
他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病房那扇紧闭的、门缝下方还残留着暗红血线的……门扉上!
那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门板,穿透了走廊的黑暗,如同淬毒的利箭,死死钉在了那无形的、操纵着血线的幕后黑手身上!
“呃……” 一声极其压抑、如同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巨大痛苦和滔天恨意的闷哼,从他紧咬的牙关里迸出。随即,他那紧绷到极致、因剧痛和强行压制而疯狂痉挛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懈下来。他重新闭上了眼睛,眉宇间那道凝固的血痕般的褶皱,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如同万年玄冰般的绝对杀意所取代。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疯狂俯冲、几乎要拉成直线的绝望绿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向上拽住!极其艰难地、却无比清晰地……停止了俯冲的姿态!开始以一种极其微弱、带着惊心动魄脆弱感的姿态,挣扎着……向上爬升!
心率数字从180的高峰,艰难地回落!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