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推辞!很久以前,我就想什么时候能有一个机会当面对你们表示感谢,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克木镇长收敛了笑容,眼睛里闪出了一丝光芒,那光芒在微弱的灯光下很不容易让人察觉,
“啊?”竖爷疑惑地看着须发花白的老镇长,心中莫名其妙。
“我们坐下边喝边聊。” 镇长看着张大嘴的竖爷,笑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在镇长和竖爷说话的时候,霍加已经将一大壶酒和四个小碗摆在了桌子上。当镇长提议竖爷和三恒去桌边坐下聊的时候,霍加随即拿起酒壶将四个小碗斟满酒。等镇长、竖爷和三恒三人坐定,霍加站起身将其中的三碗酒分别推到三人的跟前。此时,四人分坐方桌三侧。克木镇长在上侧,霍加靠着里间墙壁,竖爷和三恒在靠后门那侧,竖爷坐于靠近凳子上方一端,三恒在下方一端。
“来!我们先敬一下来自都护府的客人。”待大家就座完毕后,克木镇长举起酒碗看了一眼霍加,又看向竖爷和三恒的方向说道。
竖爷、三恒和霍加都跟着举起了酒碗,随后镇长和竖爷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三恒喝了一口,他感觉所谓的全西域最有名的葡萄酒也同其他的酒一样难喝,皱着眉勉强再喝了一口,便放下了碗。
“好酒!”竖爷一碗酒下肚后,咂巴着嘴说道。那酒带着葡萄的香味,入口时有点辣、有点酸、有点涩,入喉时,像米汤一样柔和、浓厚而又顺滑,下肚后,嘴中生出丝丝甜味,确实是他从未喝过的好酒。
“这是八年的陈酿,味道正好,再放久点,味道就会越来越淡了。”霍加说道,脸上现出自豪的神色。
“那这酒得很贵吧?少倒点啊。”竖爷看着正在向他的碗里倒酒的霍加,心疼地说道。
“不打紧,说好了,今天的酒我请,你尽管敞开肚皮喝。”镇长说着,突然想起还不知道您竖爷和三恒的名姓,紧接着说道,“对了,还不知道两位贵姓。”
“我叫吴义竖,他叫潘三恒。”竖爷自报了姓名,又指了指三恒说道。
“刚才您说要报答我们,恐怕是认错人了。我们两人没见过您老人家,甚至之前从没来过龟兹国,对您没有任何的恩惠,您用不着请我们喝酒。”竖爷怕白占别人便宜,接着挑明了话说道,“这酒是好酒,肯定不便宜,酒钱我自己付啊。”
“呵呵!没错,我没认错人。来!再喝碗酒!”镇长举起酒碗朝着竖爷晃了晃,接着说道:“喝完这碗酒,你听我说个故事。”
竖爷闻言举起了酒碗。霍加也举起了酒碗,他听到镇长的话,脸上现出了哀伤的表情,显然他知道镇长要讲的故事。三恒盯着镇长,露出了期待的表情,他不爱喝酒,却最爱听故事。
镇长、竖爷和霍加像渴了几天没有喝水一样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霍加再次将三人碗中的酒装满,接着,镇长便讲起了他的故事:
“五十多年前,我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那时匈奴人控制着天山南北大多数西域国家。他们在焉耆国建立童仆都尉府,驻扎着数万如狼似虎的大军,他们强迫各国交出王子作为人质,他们在许多国家设置监国,他们把西域各国的王室都变成傀儡,任意驱使,他们把西域各国的百姓当作奴隶,随意压榨,他们横征暴敛,索求无度,让大多数西域人民常年生活在贫困与痛苦之中。我们龟兹国在天山这一带虽然算是个大国,但在匈奴大军面前也只能像其他国家一样忍气吞声,通过送人质、送钱、送物、送女人,来避免匈奴大军的侵犯。我们在忍无可忍的时候,试图反抗过,然而凭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同匈奴人抗衡;我们又联络了十几个同我们一样忍无可忍的国家,共同反抗匈奴人,然而十几个国家的联军在匈奴人面前依旧是不堪一击;我们甚至求助过西北边的乌孙国,可是乌孙人只求自保,根本不敢去惹匈奴人。
我们就这样在匈奴人的奴役下过了一年又一年。
有一年,一群匈奴骑兵来到了我们镇上。匈奴人像强盗一样见东西就抢、稍微反抗的人非死即伤。镇上的人害怕、无助,只能任凭匈奴人胡作非为,同时祈祷着他们抢完东西赶紧走。可是匈奴人大肆抢掠了一番后,并不走,而是抢占了数十间民房长住了下来。从那以后,居河镇就变成了地狱。
匈奴人在镇子上奸淫妇女、奴役男子、虐待孩童,无恶不作。匈奴人为了防止有人逃走,从镇上的每户人家抓走一人囚禁起来作为人质。有人实在忍受不了,不顾人质弃家逃走。被抓到后,本人或者被沉河淹死,或者被活活烧死;作为人质的家人自然也是难逃一死。
我那被抓去当人质的阿姐,当时才十六岁。她在被那帮禽兽糟蹋后的当天晚上就投河自尽了。我父亲和我阿兄激愤难当,去找那帮禽兽拼命,结果只是枉送了性命。我母亲悲痛欲绝,本想一死了之,但是想到年幼的我,还是强打起精神连夜带着我逃出了镇子。我们怀着巨大的悲痛,拖着疲惫的身体,在黑漆漆的夜里借着微弱的星光沿着大河岸一路向东跑去。我们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