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觉得吧,贫富这东西,都是命中注定的。若我命里该有富贵,就算现在穷一点,那也只是暂时的;若是我命薄,就算生在富贵人家,也可能一朝落魄。所以,我……”
王进士本就一万个不乐意把宝贝女儿嫁给一个穷得叮当响的酸秀才,听了阿喜这番“高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地骂道:
“好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想当乞丐婆娘是不是?我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阿喜被骂得眼圈一红,含着两包泪,委屈巴巴地跑了。
这门亲事,自然也就黄了。
青梅眼看自己的一番苦心白费,阿喜的幸福眼瞅着就要溜走,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但转念一想,阿喜这边行不通,自己这边或许可以试试?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几日后,夜黑风高,正适合干点偷偷摸摸的事情。
青梅打扮停当,悄悄溜到张生的破屋前。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对着正在挑灯夜读、被油灯熏得一脸黑的张生,开门见山:
“张公子,小女子青梅,因仰慕公子贤德,愿以身相许,与君共结连理,从此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
张生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得手里的书都掉地上了,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他扶了扶快要掉下来的眼镜,一脸严肃地看着青梅,活像个教导主任抓到了早恋的学生。
“青梅姑娘,万万不可!男女授受不亲,你我更非良配。若是以此等不正当的方式开始,即便最终能够成就姻缘,君子也不屑为之。更何况,此事困难重重,我不敢轻易应允。”
青梅听得一头雾水,心想这书呆子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有啥困难的?你说说看。”
张生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困难三连”:
“其一,姑娘你身为王府丫鬟,终身大事岂能自己做主?这得王老爷和王夫人点头才行。”
“其二,即便姑娘你能自己做主,我父母也未必会同意这门亲事。毕竟,门不当户不对,他们怕委屈了你。”
“其三,就算我父母同意,王老爷也同意,姑娘你当初可是王老爷花重金买来的,身价不菲。我家境贫寒,连三餐都成问题,哪里有银子为你赎身?”
青梅听完,一颗火热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她原以为凭自己的聪明才智,拿下这个书呆子是分分钟的事,没想到对方比茅坑里的石头还又臭又硬。
她失望地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死心地留下一句:
“张公子,若你对我尚有一丝情意,还请你我一同想办法,克服这些困难。”
青梅垂头丧气地回到王府,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夜访张生,以及被拒的“悲惨”遭遇告诉了阿喜。
阿喜听完,先是杏眼圆睁,作势要罚她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
可当她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尤其是张生那番“义正辞严”的拒绝理由后,脸上的怒气却渐渐消散,转而称赞起张生来。
“这个张呆子,倒还算是个有操守的君子,没有趁人之危。不像某些人,看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青梅一眼。
随即又问青梅:“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就这么放弃了?”
青梅眼神坚定,斩钉截铁地说:
“非他不嫁!就算是块石头,我也要把它焐热了!”
阿喜被她这股子执着劲儿打动了,也可能是觉得这出戏越来越好看了,便拍着胸脯说:
“好妹妹,既然你心意已决,姐姐我定会帮你达成心愿!”
青梅感动得热泪盈眶,随即又苦着脸说:
“可是,张公子说他家没钱下聘,我也没钱赎身。就算王老爷同意,若按原价赎我,这婚事还是成不了啊。”
阿喜闻言,也蹙起了眉头。她低头思索了半晌,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有了!我这里还有些私房钱,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你赎身了!你且宽心,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青梅顿时喜出望外,抱着阿喜又哭又笑。
她偷偷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张生。
张母得知此事,更是喜上眉梢,立刻四处奔走,东挪西借,总算凑齐了青梅的赎身银两,只等王家点头,便可上门提亲。
恰在此时,吏部传来消息,王进士被授予曲沃知县一职,不日即将赴任。
阿喜趁机向母亲提议,说青梅年纪也不小了,不如趁着离京之前,将她嫁出去,也了却一桩心事。
王夫人本就觉得青梅这丫头机灵过头,整天跟阿喜腻在一起,怕她把自家单纯的女儿带坏了,早就想把她打发走。
听阿喜这么一说,自然是乐见其成,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