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张家便请了媒人上门提亲。
王进士一听是张家,鼻子都快气歪了,当即嘲讽张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他还想趁机抬高青梅的身价,狠狠敲张家一笔。
阿喜见状,赶忙上前求情,说自己与青梅姐妹情深,不忍心看她给别人做小老婆,受人欺负。
王进士被女儿缠得没办法,又想到即将离京赴任,家中确实不宜再留着青梅这个“祸害”,最终才勉强同意,按原价将青梅许配给了张生。
青梅嫁入张家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接地气”。
她孝顺公婆,任劳任怨,洗衣做饭,操持家务,样样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仿佛她上辈子就是个家政女皇。
即便是吃糠咽菜,她也甘之如饴,脸上从无半句怨言,把张家老两口感动得直呼“祖坟冒青烟”。
一家人对她也是敬重有加,把她当成了家里的主心骨。
不仅如此,青梅还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刺绣手艺,补贴家用。
她绣出来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精美绝伦,引得城中商贩们争相抢购,订单接到手软。
在青梅的鼎力支持下,张生总算可以摆脱经济压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朝着金榜题名的康庄大道奋勇前进。
王进士一家启程赴任前,青梅特地前去与阿喜道别。
昔日的主仆,如今的姐妹,二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唯有祝福与不舍在心中流淌。
谁也没想到,这一别,竟是天壤之别。
王进士到山西曲沃上任才半年,他那位没什么特点的夫人王氏,就因为水土不服,一命呜呼了。
灵柩暂时寄存在当地的寺庙里,等着择日运回故乡安葬。
两年后,王进士又因为在官场上瞎操作,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一封举报信捅到了京城。
结果,官位被撸了不说,还被罚了一大笔赎金,家产赔了个底朝天。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家境一落千丈,昔日那些趋炎附势的仆从们,见势不妙,卷了铺盖就作鸟兽散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更倒霉的是,当地爆发瘟疫,王进士也没能幸免,染病身亡,只留下阿喜一个孤苦伶仃的弱女子,举目无亲。
有邻居见她可怜,劝她早日嫁人,也好有个依靠。
阿喜倒也想得开,说只要有人能出钱安葬她的双亲,她便嫁给谁。
可惜啊,穷人家有心无力,拿不出那笔丧葬费。
富贵人家呢,又嫌弃她家道中落,是个拖油瓶,谁也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后来,总算有个不怎么样的媒人,给她提了一门“亲事”——给当地一个姓李的员外郎做小妾。
那李郎倒也答应出钱安葬王进士夫妇,条件是阿喜立刻过门。
阿喜虽然悲愤交加,觉得屈辱万分,但为了能让父母入土为安,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含泪答应了这门婚事。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跟苦命人开玩笑。
那李郎的正室夫人,是个出了名的母老虎,凶悍善妒,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阿喜前脚刚踏进李家大门,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后脚就被那正室夫人以“妖媚惑主”的罪名,不由分说地拖出去打了一顿板子,然后像扔垃圾一样被赶出了家门。
阿喜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走投无路之下,几乎想要一死了之。
幸好,附近有座尼姑庵,庵里的老尼姑心善,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让她在庵中暂避风雨。
然而,阿喜容貌秀丽,即便布衣荆钗,也难掩国色。
城中的一些市井无赖,听闻庵中来了位美貌的落难小姐,便三天两头地上门骚扰,言语轻薄,举止猥琐。
阿喜不堪其扰,几度想要悬梁自尽,了此残生。
老尼姑无奈,只好求助于曾在吏部任职的一位老相识。
那位退隐的官员倒也仗义,亲自出面,在尼姑庵门口张贴了一张措辞严厉的告示,严禁任何人骚扰庵中女眷,违者严惩不贷。
如此一来,情况才稍有好转,那些地痞流氓总算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了。
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又有一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贵公子,也觊觎上了阿喜的美色。
这位贵公子倒是不屑于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他选择用钱开路,试图通过贿赂老尼姑,来接近阿喜。
阿喜得知此事,更是心如死灰,觉得这世道真是没有活路了。
她绝望至极,夜里辗转反侧,恍惚间竟梦到了自己的父亲王进士。
梦中的王进士,一脸懊悔,老泪纵横地对她说:
“女儿啊,都是为父当初瞎了眼,没有依了你的心意,才让你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你且再忍耐些时日,你的夙愿,终会实现的。”
次日清晨,阿喜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愁云惨雾似乎也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