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在天上看着呢。”林羽往他杯里添了点酒,“他肯定知道咱们现在有多热闹。”
夜色渐深,炭炉里的火越烧越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苏长风讲起玄清道长年轻时的趣事,说他曾用染布的靛蓝给人治牙疼,结果把人舌头染成了蓝色;木叔说起苗寨的冬至,说姑娘们会用靛蓝在布上画心愿,埋在雪地里,来年就能实现;绿衫说起中都的学堂,说女学子们都盼着开春能来桃坞学染布,把这里的暖带回中都。
林羽望着窗外的雪,雪又下了起来,轻轻落在窗纸上,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他忽然觉得,冬至的长夜里,藏着最浓的盼。就像这布卷,收了尾,却等着来年再添新篇;就像这饺子,煮在锅里,是为了让团圆更绵长。
除夕守岁盼新程,布承岁月满庭芳
除夕的桃坞,被红灯笼照得像团燃烧的火。雪停了,檐角的冰棱挂着灯笼的光,折射出七彩的虹,偶尔有冰棱坠落,“啪”地摔在雪地上,碎成一地水晶。老桃树上系满了红绸,风过时“哗啦啦”响,像在唱年歌,枝桠上还挂着小安做的纸灯笼,里面点着蜡烛,暖黄的光透过红纸,映得雪地上一片喜庆的红。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满桌的菜:炖得酥烂的红烧肉,油光锃亮;清蒸鱼翘着尾巴,嘴里叼着颗红枣;还有苗寨的酸汤鱼,酸香混着辣,漫出窗棂,把雪地里的寒气都驱散了。染坊的竹架上,挂着新染的“年关布”,是用苏木染的正红,布面上用金粉描着福字,在灯笼下闪着光,像堆不会灭的火。
林羽站在院门口贴春联,红纸是“年关布”裁的,苏长风写的墨字在红布上透着精神。他身上的新棉袍是林婉儿做的,正红的布面绣着暗纹的梅,针脚里都藏着暖——袖口的梅花是绿衫帮忙绣的,针脚虽有些歪,却比谁都用心;领口的盘扣是阿依编的,用苗寨的彩线,绕成了小小的福字。
“林羽哥,福字贴倒了!”小安举着串鞭炮跑过来,棉手套上沾着金粉,他的新棉袄也是“年关布”做的,红得像团小火苗,帽子上的绒球沾着雪,像朵刚开的白梅。“张婶说‘福到’就是要倒着贴,你咋还正着呢?是不是想让福气跑了?”
林羽笑着把福字转过来,红布在雪地里亮得晃眼:“刚想转呢,被你这小机灵鬼看见了。去把院里的灯笼再挑高点,让望海镇都能看见咱桃坞的红,知道咱这儿有多热闹。”
“哎!”小安举着鞭炮跑远,棉鞋踩在雪地上“噗噗”响,惊得竹架上的“年关布”晃了晃,福字的影子在地上叠成一片,像在互相拜年。他跑到染坊边,踮着脚把灯笼往竹架上挂,结果脚下一滑,摔在雪地里,却抱着灯笼笑得直打滚,棉袍上沾的雪,像穿了件白绒衣。
李逸尘扛着捆松枝从厨房出来,枝上系着红绸,他新做的箭囊也是“年关布”缝的,红布上绣着只展翅的鹰,金粉在光里闪。他往堂屋的香炉里插了枝松,烟在暖光里袅袅升起,松香混着年味漫开来:“绿衫说中都的除夕要放烟花,咱没那玩意儿,就多放几串鞭炮!她正跟婉儿学剪窗花呢,剪了个咱桃坞的染坊,说要贴在中都的学堂里,让女学子们看着就像回了家。”
林羽往春联上抹了点浆糊,红纸在门框上粘得牢:“她剪的窗花定好看,不像你刻的木牌,总把梅花刻成桃花,还好意思送人情。”他想起去年李逸尘给绿衫刻的木簪,本想刻朵梅,结果刻成了桃花,绿衫却宝贝似的天天戴着,说“桃花比梅花热闹”。
目光往堂屋飘时,正撞见林婉儿和绿衫趴在桌上剪纸。红布在她们手里转,金粉沾了满脸,像落了层星光。绿衫的剪刀笨笨的,剪到喜鹊的翅膀总跑偏,林婉儿就握着她的手慢慢转,两人的发梢偶尔碰在一起,像两只依偎的鸟。绿衫忽然抬头,看见李逸尘在看她,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剪纸,耳尖却红得像“年关布”的色。
苏长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摸着今年的布卷,从立春的柳芽到除夕的福字,整整一卷岁月。他的新棉袍是木叔送的,苗寨的织锦,上面绣着靛蓝的花纹,配着“年关布”的坎肩,倒像是汉苗合璧的新样式。“守岁的酒得慢慢喝,”他朝众人招手,桌上的酒坛冒着热气,是用今年的新米酿的,“喝到子时,就算跨了年。玄清老友以前总说,年是啥?是让日子歇口气,好接着往前过。你看这布卷,一年的故事都在上面,明儿一睁眼,又是新的了。”
木叔带着阿依给苏先生拜年,苗寨的银饰在红布映衬下亮得像火。阿依穿着件新做的百褶裙,是用“年关布”和苗寨的靛蓝布拼的,转起圈来像朵盛开的花。她手里捧着个布包,里面是苗寨的靛蓝布,说要跟“年关布”合染,明年定能出彩。“桃坞的年比苗寨热闹,”木叔喝了口酒,眼里的暖漫开来,“等开春,我就把苗寨的姑娘们带来学染布,让她们也尝尝这布里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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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学!”绿衫姑娘忽然站起来,手里举着杯米酒,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我还想提议,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