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牛骑在马上,左手攥着缰绳,右拳往前一送,随即收回来,再送一拳。
“不对。”他皱着眉,“感觉跟典公子那一拳不一样。”
孙猴跟在后面,嘟囔道:“拳练千遍,其理自见。或许是咱们练得太少?”
赵大牛点点头,伸着脖子道:“当家的,您也试试?”
明小石叼着旱烟袋,没动。
“试试呗?”孙猴也凑过来,“典公子说了,这一拳琢磨透,能登临武道二品,您要是成了小宗师,咱们镖局的招牌可就值钱了。”
明小石把旱烟袋从嘴里取下,在鞋底磕了磕。
二品啊…无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想着,明小石右手握紧,向前!
软绵绵的。
镖车上的沈舟坐直身子,笑眯眯道:“我压根就不是什么高手,何小剑仙那一剑,是他自己收了力。”
众人侧过脑袋,只见何小楼驾着车,面色严肃。
赵大牛眼角一挑,明显不信。
没一个人信。
一位能让岭南何小楼心甘情愿赶车的人,说自己不是高手?那总不能是何家小剑仙欠了对方银子吧?
何小楼赶车的姿势很标准,偶尔遇到路面上有坑洼,他会提前半息偏一下车身,让车轱辘避开,车厢里的震动便减了大半。
“典公子,之前被在下追捕的一群人,只是小偷小摸之辈,在下已责令他们去官府投案。”
“典公子放心,样貌在下都记着,万一某人偷偷溜走,在下也能再给他抓回去。”
沈舟“嗯”了一声。
“典公子,喝水…”何小楼仰头递上水囊。
沈舟接过,手悬在半空,“小剑仙,你不必如此。”
何小楼脸一红,“江湖上以讹传讹,典公子莫要当真。”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沈舟轻笑道:“小剑仙天资不俗,日后必成大器!”
何小楼胸膛高高隆起,郑重道:“在下定不负典公子期望!”
嘿嘿…他跟殿下交过手了,他居然能跟殿下交手,跟做梦似的。
之后几日,何小楼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马车检查打扫一遍,然后等着镖队上路。
众人也习惯了何小楼的存在,这位小剑仙如果想当镖师,都不用培训,直接上岗!
夜里,镖师们围着火堆坐着。
赵大牛拍了拍身边的木头墩子,招呼道:“何剑仙,休息休息。”
何小楼刚刚给沈舟父子送去吃食,闻言走近众人。
赵大牛往火里添了根柴,试探着开口道:“何剑仙,典公子到底什么来头?”
何小楼没应声。
孙猴接话道:“我等跑镖多年,没听过江南有典姓的高手…”
何小楼嗓音低沉,却难掩其中的崇拜之情,“中原江湖关于典公子的事迹不多,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那就是草原打下的名声,赵大牛在心底默念了一句,随即再道:“典公子…什么境界?”
何小楼沉默了很久,“巍峨高哉。”
赵大牛眨眨眼,“巍峨…高哉?”
孙猴追问道:“跟何老爷子比呢?”
何定邦,雷躯境大宗师,岭南何家的顶梁柱。
这个名字在孙猴心里分量极重,当年他在岭南走镖,遇到水匪截道,正巧何定邦路过,一掌掀翻了水匪的船,救了整支镖队。
何小楼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比上次还长。
赵大牛拍了孙猴后脑勺一下,“何老爷子可是一品!典公子这般年纪,我觉得像小宗师境界。”
“也对…”孙猴心虚地看了看何小楼,“不过说句不好听的,典公子未来的成就,或许比何老爷子更高。”
“萤火之于皓月…”何小楼平静道:“蚍蜉之于巨树。”
他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感觉,旁人能拿他父亲跟太孙殿下比较,是他父亲的荣幸。
何小楼不顾众人瞪得溜圆的眼珠,补充道:“我爹说,愿为典公子之犬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木柴在火焰里崩裂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赵大牛的下巴似乎脱臼了,得钱三儿帮着托住,方能合拢。
一品大宗师,愿为犬马?!
…
十多天后,众人进了竹山郡,沈舟带着沈治暂别镖队,说要去逛逛。
城里主街宽阔,铺的是青石板,被脚步和车轮磨得锃亮。
两旁的铺子大多是竹器铺,卖竹篮、竹筐、竹椅、竹榻、竹帘子,还有卖竹笋干的,一麻袋一麻袋堆在门口,散发着一股发酵的酸味。
沈治趴在沈舟肩上,四处张望。
“爹,好像不太热闹。”
“不好跟京城比较…”沈舟耐心道:“竹山郡百姓逾万户,远胜一般上县,外加此地最先融入苍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