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七宝妙树(2/2)
幽蓝电弧,每一次明灭,都撕扯得空气发出濒死般的尖啸。“孩子们!”涵芝嘶喊。无需吩咐,所有异族幼崽已自发聚拢,手拉着手围成一圈,将最小的几个护在中央。那只雪豹半妖伏低身躯,脖颈鬃毛根根倒竖,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呜噜声;章鱼精八条触须齐齐插入泥土,如同八根活体锚链;九尾狐幼崽抖开三条尾巴,在头顶织出一片淡金色光晕。可光晕只撑了三息,便如琉璃般寸寸崩裂。吕岩瞳孔骤缩——他看见裂口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逆着闭合之势,拼命往外挤!不是瘴气,不是雾浪。是一只手。一只枯瘦、青灰、布满裂口的手,五指呈鹰爪状,指甲漆黑如墨,尖端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胶质。那胶质坠地即燃,烧出一朵朵无声的幽火,火中隐约映出无数扭曲人脸——全是那些消失在三年前断鳞崖裂隙中的孩子面孔!“蚀骨瘴母……”涵芝声音颤抖,却仍强行站直,“它追着气息来了!”吕岩脑中轰然作响。蚀骨瘴母——外域十大灾厄之一,以吞噬生灵执念为食,专噬幼弱魂魄。它本不该出现在玄圃结界内,除非……有谁以心为引,以血为契,主动召它入境!“不是它自己来的。”吕岩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寒泉,“是有人把它……放进来。”涵芝浑身一颤:“你……”“三年前断鳞崖崩塌,不是意外。”吕岩盯着那裂口,眸底紫意翻涌,“是人为凿开的。为了引瘴母入境,收割三百二十七道未染尘俗的纯阳童魂——足够炼制一枚‘返虚丹’,助某位大人物破开第九重天关。”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赤金色火焰自他指尖腾起,焰心旋转,竟凝成一枚微缩的蟠桃虚影。“而今天,恰好是我服食首枚蟠桃的日子。”“蟠桃蕴藏的‘先天清灵之气’,对蚀骨瘴母而言,是世间最烈的毒,也是最诱人的饵。”涵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你是说……它冲着你来的?”吕岩没回答,只将手中蟠桃虚影朝裂口一送。刹那间,那幽暗裂口猛地膨胀,仿佛被无形巨口狠狠咬住!所有幽火齐齐爆燃,化作一张覆盖半座侧峰的狰狞鬼面,獠牙森然,直扑吕岩面门!就在此时——“咄!”一声清叱自天而降。一道素白身影破开云层,足尖轻点虚空,竟似踏着无形阶梯步步而下。她左手执玉圭,右手捏剑诀,青丝飞扬间,三千青丝骤然化作银白剑气,如银河倒悬,直刺鬼面双瞳!是云霄!鬼面凄厉嘶嚎,身形暴涨欲吞云霄,可下一瞬,它身后虚空骤然裂开一道金线——琼霄的身影从中踏出,手中《传音符》爆开万道金光,每一道金光都化作一枚篆字,汇成《镇魂·周礼篇》全文,字字如印,轰然砸向鬼面后颈!“孽障,还不伏诛!”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庆忌魁梧身躯自山腰巨石后跃出,肩扛一杆锈迹斑斑的青铜钺,钺刃尚未劈落,其上缠绕的九条金龙虚影已昂首咆哮,龙吟撼动地脉!可真正致命的一击,来自裂口内部。一道藕色身影倏然闪现于鬼面咽喉处——涵芝不知何时竟已置身界隙之内!她双手结印,掌心各自托起一朵莲花,左莲洁白无瑕,右莲漆黑如墨,两莲相撞,爆发出刺目白光!“阴阳莲印!”白光所及之处,鬼面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整个躯体如沙塔般簌簌剥落。那枯爪般的手臂最先消散,紧接着是幽火、裂口、乃至整片扭曲天穹——世界骤然恢复清明。阳光重新洒落,鸟鸣清越,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幻梦一场。唯余院中青石板上,几道焦黑指痕,与一滩正在缓缓蒸腾的暗紫胶质。吕岩收剑入鞘,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云霄飘然落地,素白衣袂未染纤尘,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蟠桃还没吃?”吕岩摇头:“刚炼出虚影试探。”“聪明。”云霄颔首,目光掠过院中那些劫后余生的孩子们,最终停在涵芝脸上,“你早知道会这样。”涵芝抹了把额角冷汗,勉强笑道:“猜到一半。毕竟……能瞒过女娥大人的事,可不多。”云霄没接这话,只转身望向主峰方向,唇角微扬:“倒是那位‘某位大人物’,怕是要心疼他的返虚丹了。”话音未落,主峰顶上,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那是山民宗祠的禁制被强行破开的征兆。紧接着,十二声钟响连环炸开,比方才的斩厄钟更加恢弘、肃杀、不容置喙。——《玄圃律》第七章·僭越罪,启动最高裁决。吕岩忽然问:“涵芝,你为什么不怕?”涵芝正蹲下身,轻轻抚摸那只雪豹半妖因恐惧而炸起的鬃毛。闻言,她抬眸一笑,眼底清澈如初春溪水:“因为我信你啊。”“信你不是吕岩。”“信你不会让任何人,在你眼皮底下,夺走这些孩子的明天。”风过林梢,槐花簌簌而落。吕岩望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那枚尚未入口的蟠桃,似乎已经尝到了甜味。而此刻,在飞天寨最幽深的地底密室中,一面蒙尘古镜正悄然浮现一行血字:【第十九次界隙回潮,诱饵失效。】【目标:吕岩(纯阳元神·未完全觉醒)】【建议:暂缓‘铸鼎’,改行‘栽桃’。】镜面涟漪荡漾,血字隐去,只余一株青翠欲滴的蟠桃幼苗,在镜中无声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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