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消毒水的冷冽:\"237%。
林博士,你怎么知道——\"
\"检查他的骨髓。\"我打断她,世界树的共鸣在太阳穴里敲出急促的鼓点,\"找...找藤蔓状的微结构。\"
通讯器里突然安静了。
我能想象海伦的手指悬在医疗终端上,瞳孔因为震惊微微放大,她身后的琼斯中士正扶着墙站起来,腿骨的\"咔嗒\"声连成一片,像在应和某种遥远的召唤。
山本的遥控器\"啪\"地掉在地上。
而我的瞳孔里,翡翠光再次亮起。
海伦的通讯器里传来纸张撕裂般的刺响,我后颈的汗毛跟着竖起来——那是医疗舱设备过载的前兆。
\"林博士,琼斯的颅骨扫描......\"她的声音突然哽住,我能想象她攥着触控笔的手在发抖,屏幕蓝光把她眼下的青黑衬得更深。
三天前她给伤员换药时,我还见她用消毒棉轻按伤口,现在那双手正攥着能掀翻整个认知的证据。
\"你自己看。\"全息投影突然在会议桌上炸开,琼斯的脑部结构被染成冷白色,其中穿插的银色脉络像极了我在世界树记忆海里见过的神经束——那些曾缠绕在类人生物脊椎上的共生体。
大卫的咖啡杯\"当啷\"砸在桌上,褐色液体溅在全息影像上,在\"神经束\"末端晕开个模糊的圆:\"这不可能......脑部植入物需要纳米级精度,人类技术至少得再等五十年。\"
\"不是植入。\"海伦扯下医用手套,指节抵着太阳穴,\"扫描显示这些结构是从他自身神经细胞分化出来的。
细胞活性激增不是病变,是......\"她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是在为融合做准备。\"
安娜的终端突然发出蜂鸣,她的金发扫过屏幕,指尖在古卷译文和神经影像间来回点按:\"古卷说'血契',原来不是献祭,是基因重组。\"她抬头时瞳孔发亮,像发现了失传的咒语,\"如果我们主动适配......\"
\"适配?\"山本猛地扯松领带,那道旧刀疤随着剧烈呼吸起伏,\"你知道这些神经束的终端连到哪吗?\"他抄起琼斯的病历甩在桌上,纸页边缘刮过我的手背,\"下丘脑、杏仁核、边缘系统——全是控制情绪的区域!\"
警报声突然转调,变成刺耳的短鸣。
卢峰的声音从门外撞进来:\"屏障干扰器被黑了!\"他的作战靴碾过地上的遥控器,发梢还沾着冰碴——南极的风正从被破坏的通风口灌进来,带着雪粒打在我后颈。
他把战术平板拍在桌上,屏幕里跳动着加密电文:\"我在巡逻时截获的,古老组织的内部通讯。\"手指划过\"封印重启\"四个字时,平板发出类似心跳的嗡鸣,\"他们要在七十二小时内启动地脉炸弹,把整个设施连同我们一起埋进冰盖。\"
大卫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翻飞,联盟服务器的确认弹窗跳出时,他额头的汗滴在投影上,把\"已同步\"三个字晕成模糊的光斑:\"全球分部都收到警告了,但......\"他喉结滚动,\"俄罗斯和欧盟的支援要三天后才能到。\"
会议室突然陷入死寂,只有海伦的医疗舱传来持续的\"滴——\"声,那是琼斯的心跳,比正常快了一倍。
我盯着全息影像里那些银色神经束,世界树的共鸣又漫上来,这次带着某种类似困惑的震颤——像孩子发现搭好的积木被推倒时的无措。
\"它在等回应。\"安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晶体观测台前,那是三天前我从世界树附近带回的样本,此刻正随着她的话音泛起涟漪。
她的终端连着晶体,屏幕上的频率曲线从杂乱的锯齿波,慢慢拧成稳定的正弦。
我走过去时,晶体表面的纹路突然流动起来,像有无数萤火虫在内部游弋。
安娜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发梢扫过我的手背:\"要试试吗?\"
\"试试。\"我听见自己说。
世界树的共鸣在太阳穴里敲出和琼斯心跳一致的节奏,那些银色神经束的影像突然和记忆海里的画面重叠——类人生物刻岩画时,他们的指尖也泛着同样的银光,不是被操控,是在传递。
卢峰突然拽住我的胳膊,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战术手套传来:\"你确定?
万一这是陷阱......\"
\"不是陷阱。\"我望着晶体里流动的光,想起琼斯脑部那些主动分化的神经细胞,\"它们在学我们。
就像我们第一次见到火,先害怕,再尝试握住。\"
山本的呼吸声突然粗重起来,他盯着晶体里的光,喉结动了动,最终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疤——那是他最后一次信任外星文明留下的印记。
海伦的通讯器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