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瞬间汹涌而入,仿佛有实体般拍打在我的脸上。
雾气中,无数发着微光的戏服身影在晃动,刺耳的戏音如同潮水将我淹没。
我眯起眼睛,将半块阴阳珏贴身藏好,右手紧紧攥住三根定影针,左手又扣了三根,剩下三根别在腰间最容易抽取的位置。
然后,一步跨出,闯入了诡雾戏台。
浓雾立刻吞噬了我的背影。
外公凄厉的呼喊声和屋内昏黄的光亮,在身后迅速模糊消失。
眼前,只有无尽的灰白,和灰白中的幢幢鬼影。
耳中,只有喧嚣到令人疯狂的戏文锣鼓。
我知道,通往“影林”深处古戏台的路,已经被这些“戏影”亲自“铺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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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正等着我,这第一百年的“影枢”,走向为我准备了二十年,盛大的“归位”仪式。
我握紧手中冰冷的针,迎着雾中无数晃动的苍白面孔,朝着记忆中小树林的方向,迈出了第二步。
戏,已经开锣了。
这一次,我不再只是台下的看客。
灰雾浓稠得如同实质,每一步都像踩在吸饱了水的棉絮上。
视野被压缩到只剩身周几步,再远处就是一片灰白,以及灰白中晃动不休的发光轮廓。
它们并没有直接扑上来将我撕碎或拖走。
它们只是存在着,环绕着,用各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注视”着我。
雾气中流动着它们的形体,像是无数破碎的皮影,在看不见的丝线操控下,上演着一场盛大的游行。
它们在“护送”我。
护送我走向契约中指定的地点——影林深处的古戏台旧址。
浓雾和戏影遮蔽了所有熟悉的参照物,我只能凭借脚下泥土的湿软程度,空气中独属于小树林的气味。
还有心脏深处越来越清晰的悸动感,来确认方向。
这份悸动感,在二十年来,每次路过都会出现,我曾以为是恐惧的生理反应。
现在明白了,这是“影枢”与“影林”之间,被契约和血脉强行绑定的“锚点”在共振。
手里的定影针冰冷坚硬,硌得掌心生疼,却成了我此刻唯一的凭依和安慰。
腰间半块阴阳珏紧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感,与周围冰冷的雾气形成鲜明对比。
太公留下的东西,真的能对付这些非人之物吗?还是仅仅是一种心理安慰?
我不敢细想,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在灰白与光影的迷宫中穿行。
耳边的戏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都能分辨出一些断续的唱词:
“……魂兮归来……驻影台前……”
“……百年约……今朝偿……”
“……阴极交……影枢降……”
每一个字都深深扎进我的意识深处。
它们在宣告,在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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