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饭桌,谁也没心思再吃。
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下来,比三年前那女人直接附身更让人窒息。
那脚步声,是“她”在找进来的路吗?
不到半个时辰,我妈忽然说冷,裹上棉袄还打哆嗦。
我爸一摸她额头,烫得吓人。
没有风寒征兆,这高烧来得极其突然。家里备着退烧药片,给我妈喂了下去,可是毫无作用。
我妈很快烧得迷糊了,开始说胡话,眼皮底下的眼珠到处乱窜。
我爸忙着用冷水浸毛巾给她敷额头,我守在炕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玉锁贴在我得胸口,往常温润的质感,此刻竟也隐隐透着寒意。
我妈的胡话开始的时候是含糊不清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变大了一些。
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我凑近仔细听。
“……别过来……血……好多血……”
“……头……不是我的……”
突然,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下,清晰得可怕,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惊恐,然后又低了下去,变成了近乎呢喃的平静:
“她……找到了……”
“她的头……找到了……”
“要……回来了……”
话音落下,我妈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这时,我胸口的古玉锁发出“咔”地一声轻响。
我低头看去,只见那枚温养了三年的古玉,从上到下,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
裂缝漆黑,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外屋处,刚刚消失不久的“嗒…嗒…嗒…”脚步声,毫无预兆地,又一次响了起来。
生意仿佛就在门板的外面,踱着步,等待着。
我猛地捂住胸口,裂开的玉锁紧贴着我的皮肤,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像一根根冰锥子直往我的心口扎。
我爸也听见了再次响起的脚步声,他脸色“唰”地白了,比我妈昏迷的脸还要难看。
他先是看了我妈一眼,又飞快地瞟向我脖子上的玉锁,那道黑缝在油灯下异常扎眼。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出声,他布满红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沉了下去。
“看好你妈。”
他哑着嗓子撂下这句话,转身抄起刚才的烧火棍,还有靠在墙边的一把旧镰刀。
我爸并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死死盯着里屋那扇薄薄的木板门,胸口不停的起伏着。
外头的脚步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发疯的节奏感,从门口踱到水缸边,停顿一下,又折回,好像在丈量着什么。
我缩在炕沿上,紧紧抓着我妈滚烫的手,眼睛也盯着那扇门。
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三年前那些恐怖的夜晚,还有刚才我妈烧迷糊时说的那句“她要回来了”。
玉锁的裂缝里,一股阴冷的气流在往外渗,钻进了我的领口,缠绕上我的脖子。
我爸动了。
他轻轻地把门拉开一道缝隙,侧着身子,先把烧火棍伸出去探了探,然后才挤出去,反手又把门虚掩上。
里屋只剩下我和昏迷不醒的妈妈,还有油灯爆开的灯花“噼啪”声。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死一样的安静。
空气变得更沉了,压得人喘不上气。
土墙里好像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爬,在挠。
我脖子后的汗毛根根倒竖。
突然,“砰”一声闷响,是外屋的水缸盖被掀翻了,咣当啷砸在地上,紧接着是水缸晃动,水溅出的声音。
我爸低吼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
然后传来东西被打翻的杂乱声响,还有镰刀挥动的破风声,以及我爸粗重的喘息和闷哼。
打起来了!我爸在和“它”动手!
我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想冲出去帮忙,可腿软得像面条,更重要的是,我不能丢下我妈一个人。
我急得喉咙发腥,眼睛死死看着门缝,只看到外面光影乱晃。
混乱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一切声音骤然停止了。
门,被轻轻推开了。
我爸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手里的烧火棍和镰刀都不见了。
“爸?”我颤着声叫了一句。
他没回应,接着慢慢转过身,走了进来。
他的动作有点僵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说有点麻木。
只有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瞳孔黑得深不见底。
他的衣服有点乱,上面沾了一些灰。
“没事了。”他说,声音平平的,没有一点起伏,“摔了一跤,碰倒了缸盖。你妈怎么样?”
他走过来,伸手要探我妈的额头,他的手指很凉,在碰到我妈的皮肤时,我妈在昏迷中无意识地缩了一下。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