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赫然是两样东西。
一件,是半块染血的、极其普通的青玉环佩。
玉质粗劣,雕工更是拙劣,像是市井小摊上的廉价货色。
然而,当许敬宗看到这半块玉佩时,身体却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猛地剧震!
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这…这是他当年…
为了收买那个朔州守城校尉,特意让人仿制其亡妻遗物打造的…信物!它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另一件,是一小卷泛黄的纸。
许敬宗哆嗦着手展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那是一张誊抄的账目残页,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几笔数额巨大的、来自幽州以北某处“商号”的“红利”…时间、数额,与他秘密接收的突厥“酬金”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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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是他与突厥人勾结的铁证!是他自以为藏得最深的秘密!
“这…这…”许敬宗喉咙咯咯作响,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怨毒和疯狂。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他以为早已被销毁的痕迹…竟然…竟然全都被这个女人掌握了!她早就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她就像一只耐心的蜘蛛,静静地看着他在网中挣扎,直到他彻底将自己送上绝路!
“你…你…”许敬宗抬起头,望着牢门外那个素衣沉静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彻底的绝望和一种荒谬绝伦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智谋,他经营半生的权势,在这个女人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攀咬,原来都只是一场徒劳的闹剧!
曹贵妃静静地俯视着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旧物。
她微微侧头,对身边的老太监低声吩咐了一句。
老太监躬身领命,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的卷轴,展开,赫然是一道明黄的圣旨!
“罪臣许敬宗,听旨——”老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地牢中响起。
许敬宗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在冰冷的稻草上,浑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牢顶渗水的石壁。
圣旨的内容,无非是历数其罪,明正典刑。
那些字句,此刻听来,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老太监宣旨完毕,收起卷轴。
曹贵妃最后看了一眼牢笼中那个已然失去所有生气的躯壳,仿佛在看一粒被扫入尘埃的尘埃。
她拢了拢斗篷,转身,沿着来时那条昏暗、潮湿、充满绝望气息的通道,一步步向外走去。
素色的裙裾拂过冰冷肮脏的石板地面,没有沾染一丝污秽。
身后,死囚牢房中,传来一声如同破旧风箱拉出的、悠长而绝望的叹息,最终彻底沉寂下去,融入这地底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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