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光幕,毫无预兆地在她身侧尺许处凭空显现!光幕薄如蝉翼,却流转着古老而坚韧的气息,上面清晰地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蚁足的《梓人遗制》机关图谱纹路!
“噗!”
乌光狠狠钉在青色光幕之上!光幕剧烈荡漾,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那繁复的机关图谱纹路疯狂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透骨钉蕴含的阴毒力量与光幕的防御之力激烈对抗,僵持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砰!”
一只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如同凭空出现,五指箕张,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松烟墨气,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枚去势已竭的透骨钉钉尾!正是那个捧着《歙砚说》、道袍下摆沾着沈知白幼时习画所用南唐剩墨的神秘老道!
老道抓住透骨钉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抖,那枚淬毒的乌光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挟着凌厉的破空声,原路倒射而回!目标直指乌光射来的方向——醉仙楼二楼一处半开的雕花木窗!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从窗内传来,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显然,那偷袭者已被自己的毒钉毙命!
这一切都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沈知白死里逃生,心神剧震,体内奔涌的梅魄剑意因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和心神的剧烈波动,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好机会!” 赵胥眼中凶光大盛!他虽惊骇于老道神鬼莫测的手段,但更清楚这是唯一逃生的机会!趁着沈知白剑意稍懈、与梅魄剑的链接出现波动的瞬间,他猛地将全身残余的内力疯狂灌入即将破碎的金色弯月短刃之中!
“给老子破——!”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那布满裂纹的金色弯月短刃竟被赵胥主动引爆!狂暴的金色碎片混合着剧毒的内力冲击波,如同无数淬毒的暗器,近距离向沈知白猛地炸开!这完全是两败俱伤、玉石俱焚的打法!
沈知白瞳孔骤缩!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狂暴的自毁攻击,即便是梅魄剑的玄冰护体也难以完全抵挡!她下意识地旋身挥剑格挡,青碧色的剑光在身前交织成一片光幕!
“噗噗噗噗!”
无数金色碎片撞击在玄冰剑幕上,发出密集如雨的声响,大部分被弹开或冻结粉碎,但仍有一些刁钻的碎片穿透了防御的缝隙!
“嗤啦!” 一片锋利的刀刃碎片擦过沈知白的左肩,带起一溜血花!
“噗!” 另一片较小的碎片则狠狠嵌入她右臂外侧,深入肌骨!
剧痛传来!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歹毒、如同附骨之蛆的气息,顺着伤口瞬间侵入经脉!沈知白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形踉跄后退,梅魄剑上那璀璨的青碧光芒也随之一黯!
“知白!” 裴砚之目眦欲裂!他距离稍远,又被之前的冲击波阻挡,此刻眼见沈知白受伤,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催动身法扑来!玄铁扇化作一片撕裂雨幕的乌光,直取赵胥头颅,要将其立毙扇下!
然而,赵胥引爆金刀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争取这逃命的瞬间!他根本不看结果,在自爆金刀的同时,身体已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借着爆炸的反冲之力,口喷鲜血,朝着醉仙楼后方一条幽深狭窄的暗巷狼狈倒飞而去!
裴砚之的玄铁扇只斩落了他一片染血的衣角!
“别让他跑了!” 苏枕雪强压伤势,手中银针再次激射而出,直追赵胥后心!
“哼!” 一声冰冷的、仿佛金铁摩擦般的冷哼响起。那神秘老道不知何时已挡在了暗巷入口。他并未出手攻击赵胥,只是宽大的道袍袖口朝着苏枕雪射来的银针方向轻轻一拂。
“叮叮叮…”
数枚银针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纷纷坠落在地。老道浑浊的目光扫过重伤逃遁的赵胥,又瞥了一眼受伤踉跄的沈知白和急怒攻心的裴砚之、苏枕雪,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似有叹息,又似有决断。他竟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暗巷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缕淡淡的松烟墨气,迅速被雨水冲散。
“噗通!” 赵胥的身影也重重砸在暗巷深处的积水里,挣扎了几下,被两个从阴影中窜出的黑衣人迅速架起,拖入更深的黑暗之中,消失无踪。
“咳咳…” 沈知白拄着梅魄剑,半跪在地,左肩和右臂的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素色的衣衫。那侵入体内的阴毒寒气如同无数冰针在经脉中乱窜,与梅魄剑的寒冰之气互相冲撞撕扯,带来钻心的剧痛和阵阵眩晕。她咬紧牙关,试图运功压制,但气血翻腾之下,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她强行咽下。
“知白!” 裴砚之已扑到她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满是焦急与心疼。他迅速封住沈知白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减缓血流,同时掌心抵住她的后心,一股精纯温和的内力缓缓渡入,试图帮她梳理混乱的气息,压制那股阴毒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