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别碰!”沈知白的警告带着撕裂般的急迫,却已迟了半步!
老周枯瘦的手指,已然触到了那油布包裹!
“滋啦——!”
一道幽蓝的电弧猛地从包裹上弹起,瞬间窜遍老周全身!
“呃啊——!”老周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在地,口鼻溢出黑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金狗的‘附骨之蛆’!钥匙上有毒!”少年乐师骇然道。
地底的震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失去了沈知白全力压制的蟾蜍珠光芒明灭不定,七曜基座上的“黑水油”重新开始粘稠地流动!穹顶的琉璃球再次剧烈摇晃起来!那七道连接火药瓮的光线疯狂闪烁!
铁尸傀在魔音渐弱的催动下,动作变得更加狂暴混乱!
时间,只剩下最后几个呼吸!
沈知白的目光扫过脚边哑姑临死前扯落的、沾血的粗糙珠子,扫过老周死不瞑目的尸体,扫过被钉在墙上疯狂挣扎的莺娘,最后,落回手中光芒摇曳的琉璃蟾蜍珠,以及那基座中心小小的蟾蜍承露玉盘。
父亲…哑姑…苏大人…所有牺牲者的面孔在她眼前闪过。
没有退路了。
唯有…破釜沉舟!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平静,如同暴风雨前最深的海。她猛地抬起左手,指尖寒光一闪——竟是芸娘那枚刺穿铁尸傀的金簪!
“沈姑娘!你要做什么?!”芸娘惊骇欲绝。
沈知白没有回答。她右手依旧竭力维持着琉璃珠对基座的压制,左手金簪却快如闪电,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向自己右手腕内侧!
“噗!”
鲜血瞬间涌出!滚烫的、带着奇异生命力的殷红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流,精准地浇灌在基座中心那小小的蟾蜍承露玉盘之上!瞬间浸透了玉盘,顺着沟槽,流向那七块异石!
“以血为引,唤梅魄!”沈知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轰鸣的石室中响起,如同古老的祭文,“《本草衍义》有载,‘人血咸寒,尤以心尖血为引,可通幽冥,镇阴煞’!琉璃珠为蟾蜍之睛,人血为月魄之华,阴阳相济,方成浑圆!”
奇迹,在血光中绽放!
她腕间奔涌的鲜血,一接触到那小小的玉盘,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血液并未四散流淌,而是如同有灵性的藤蔓,沿着玉盘上玄奥的纹路飞速蔓延、勾勒!瞬间,一个由鲜血绘成的、极其繁复精密的微型阵图在玉盘上成形!
与此同时,沈知白手中那颗光芒摇曳的琉璃蟾蜍珠,仿佛受到了同源血脉的强烈吸引和滋养!珠体深处流转的星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道凝练到极致、如同液态月光般的清冷光柱,猛地从珠中射出,注入那鲜血绘成的阵图中心!
“嗡——!”
整个七曜基座发出一声低沉悠远的共鸣!基座上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水油”,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彻底冻结、固化!连一丝流动的迹象都消失无踪!穹顶那颗剧烈摇晃的琉璃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定住!球内七颗宝石的光芒彻底稳定下来,七道连接火药瓮的光线也凝滞如实质!
整个巨大的火药库,被沈知白以琉璃珠为引、以自身心尖热血为媒,强行镇压、凝固!
石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沈知白腕间鲜血滴落在石地上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颤。她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摇晃,却依旧挺立如松,右手稳稳地托着光芒万丈的琉璃珠,左手按在染血的玉盘上,如同献祭的神女。
“快…”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扫向那七道凝滞的光线,“斩断它…毁掉火药瓮…钥匙…在哑姑的珠子里…”
裴砚之第一个反应过来。墨剑如一道撕裂凝固时空的黑色闪电,带着他积郁了二十年的怒火与此刻喷薄的杀意,狠狠斩向其中一道凝滞的光线!
“铮——!”
一声如同琴弦崩断的锐鸣响起!那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线,竟被墨剑硬生生斩断!消散于无形!
“断!”芸娘、墨竹、阿青、少年乐师齐声怒吼,刀光剑影,金簪破空,带着决死的意志,斩向其余六道光索!
铮铮铮铮铮铮!
六声锐鸣接连响起!七道致命的光线,尽数断绝!
失去了光线的牵引,穹顶那颗巨大的琉璃球骤然黯淡,其内的七颗宝石如同失去了灵魂,停止了旋转,光芒彻底熄灭。
“毁瓮!”裴砚之毫不停歇,墨剑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向离他最近的一口巨型火药陶瓮!
“轰——!”
瓮身碎裂!黑色的火药粉末如同死亡的瀑布,倾泻而出!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碎裂声和火药倾泻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被钉在墙上的莺娘,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眼中充满了绝望、怨毒和疯狂的难以置信。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墨剑牢牢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