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地上那些赤箭芝顶端刚刚裂开的金色孢子,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集体爆开!无数细如尘埃、却散发着纯粹生机的金色粉尘瞬间在沈知白面前汇聚、凝结,形成一道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幕!
噗!
麈尾尖锐的顶端狠狠刺入光幕!预想中摧枯拉朽的穿透并未发生!那看似脆弱的光幕竟如同粘稠无比的万年树胶,将蕴含着萧景桓全力一击的麈尾死死“咬”住!更恐怖的是,那光幕上流淌的金色粉尘沾染到麈尾的冰蚕银丝,银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腐朽、寸寸断裂!一股衰败、枯萎的气息顺着麈尾急速蔓延向萧景桓的手掌!
“知白,现在!就是此刻!”景安公主的虚影因全力催动金刃抵挡北斗血煞而变得有些模糊,声音却穿透混乱的战场,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直接在沈知白神魂中炸响!“神龟负书,其应在水!足少阴肾经,照海穴为枢!引离火之精,化癸水之针!”
这声音如同醍醐灌顶!沈知白只觉灵台一片清明,七年来操控离火时那种如臂使指的滞涩感豁然贯通!她指尖跳跃的赤金色离火骤然向内坍缩、凝练,颜色瞬间由炽烈的赤金转为深邃幽暗的玄蓝!仿佛将一片星空大海的寒意都浓缩其中!
她不再犹豫,以指代笔,以这幽蓝色的离火为墨,在空中急速划动!每一笔落下,都带出一道凝而不散的幽蓝轨迹,轨迹中隐隐有灵龟负碑、洛书流转的虚影!每一笔,都精准地对应着青铜匣表面那幅金光流转的河图洛书图案的一个关键节点!
笔走龙蛇!幽蓝的离火灵纹与金色的河图洛书之光在空中交相辉映!
当最后一笔落下,幽蓝的灵纹与金色的图案完美重合的刹那——
咔哒…咔嚓嚓……
一阵密集而清脆的龟裂声从青铜匣内部传来!匣身上那狰狞的饕餮纹路如同风化千年的石刻,片片剥落!整个青铜匣剧烈地震颤起来,匣盖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竟缓缓地、沉重地向后开启!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而浩瀚的金色光柱,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双眼,自开启的匣中冲天而起!瞬间贯穿了大殿高耸的穹顶!殿顶那幅绘满了二十八星宿的巨大藻井彩画,在这纯粹金光的照耀下纤毫毕现,每一颗星辰都仿佛活了过来,在穹顶缓缓流转!金光所及之处,狂暴的能量乱流、惨绿的鬼火、阴冷的血煞,如同冰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退散!
金光中心,一幅美轮美奂、巧夺天工的织锦正缓缓展开。它以最上等的天蚕丝为底,用赤金、青黛、明黄、雪青、玄墨五色丝线,以失传的“缀星”针法,绣满了八百四十一个回文璇玑诗字!字字珠玑,光华流转,正是传说中蕴含天地至理的《璇玑图》!更令人震惊的是,在织锦流光溢彩的边缘,以金线精心缀连着半枚青蚨铜钮,其形制、其残缺的痕迹,与沈知白记忆中先帝颤抖着塞给母亲的那一枚——分毫不差!
“不——!!!”萧景桓目眦欲裂,眼珠瞬间布满血丝!他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竟完全不顾那正在侵蚀他手掌的衰败之力,左手五指成爪,狠狠地、活生生地撕开了自己右胸的皮肤!鲜血狂喷!那烙印在胸骨之上、由血肉和朱砂秘药构成的北斗七星纹路,竟带着淋漓的血肉离体飞出!七颗血星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组合成一个巨大无比、带着禁锢与湮灭气息的勺形枷锁!“本座以紫微帝星之力为引!以毕生道基为祭!今日——谁也别想带走它——!”
“娘娘小心!”裴砚之的惊呼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看得分明,萧景桓这是要彻底引爆自身道基和紫微星力,与所有人同归于尽!那血勺枷锁蕴含的力量,足以将整座大殿化为齑粉!
然而,萧景桓的咆哮戛然而止。
景安公主那已变得近乎透明的虚影,如同瞬移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她只是伸出一根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比针尖还要细微、却纯粹到极致的金光,轻轻地、如同情人低语般,点在了萧景桓后颈风池穴下方一寸、脊柱之上至关重要的“天柱穴”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萧景桓狂猛前冲的身形瞬间僵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疯狂的火焰熄灭了,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深紫色的道袍之下,皮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细密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急速蔓延、交织,转眼间便覆盖了他整个后背、脖颈,向着面部和四肢侵蚀而去!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金色纹路并非杂乱无章,仔细看去,竟是由无数微小到极致、却清晰可辨的《黄帝内经·素问》文字组成!如同金色的金文枷锁,将他牢牢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