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子时的第三声更鼓余音未绝,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猛地从户部库房深处炸开!地皮都仿佛随之震颤!
裴砚之反应如电,厉声喝道:“金吾卫!随我来!”
沉重的库房大门被数名金吾卫合力猛力踹开!浓烟裹挟着诡异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为之窒息:库房内堆积如山的历年账册正在自发地、猛烈地燃烧!然而那火焰并非常见的赤红或橙黄,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幽的青碧色!碧火无声地跳跃,将账册上所有涂改、掩盖、伪造的墨迹照得无所遁形,如同被揭去了所有伪装的赤裸罪证!
更骇人的是,燃烧后落下的灰烬并未四散飘飞,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动聚集、滚动,在地面上形成一支支尖锐的箭头,齐刷刷指向库房地面的同一处——地下三尺!
“挖!”裴砚之毫不犹豫地下令。
铁锹奋力掘开冰冷坚硬的三合土地面。三尺之下,一口描金绘彩、极其考究的檀木箱子暴露出来。箱盖开启的瞬间,一片耀目的银光晃花了众人的眼——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万两雪花官银!
裴砚之拿起一锭,入手沉重冰凉。他仔细翻转,目光落在银锭底部——那里清晰地烙印着一个特殊的暗记:“景安元年”。
“是先帝私库的银子!”旁边有识货的老吏失声惊呼。
沈知白走上前,随手拾起一块银锭。那冰冷的银块甫一落入她掌心,竟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滚烫、软化!银水在她莹白的掌中流淌,瞬间又凝聚成一根寸许长、细如牛毛、通体剔透的冰针!针尖闪烁着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
那冰针仿佛自有灵性,针尖在沈知白掌心微微一颤,旋即自行调转方向,直直指向库房门口一个刚刚闻讯赶来、脸色煞白的身影——工部侍郎周敏学!
就在冰针指向周敏学的刹那,他脚上那双崭新的官靴靴筒内侧,竟毫无征兆地冒起一股焦糊的青烟,一股混合着劣质浆糊和人皮毛发焚烧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藏在里面的地契正诡异地蜷曲、发黑!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太和殿九丈高的丹墀之上,唯有一道孤峭的玄色身影。沈知白抬手,缓缓解下头上沉重的赤金九龙衔珠冠冕,任料峭的晨露浸湿她如墨的长发。凛冽的寒风卷过空旷的殿前广场,带着呜咽般的回响。
她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那枚由先帝私银所化的剔透冰针。指尖轻弹,冰针无声无息地射入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虚空。
就在针尖即将隐没于黑暗的刹那——
东方天际,第一缕决绝的曙光如同燃烧的金剑,猛然劈开了厚重的云层!万丈金光倾泻而下,精准地笼罩在巍峨的紫宸殿顶!
“啊!”丹墀下远远侍立的宫人发出压抑的惊呼。
在初阳纯粹而强烈的照射下,紫宸殿顶那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的琉璃瓦,竟变得如同透明的黄玉!瓦片之下,并非木梁砖石,而是显露出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金色丝线!这些金丝编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笼罩整个殿宇的网,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地对应着帝国漕运的一个关键枢纽!而每个节点之上,都缀着一颗光华流转的硕大珍珠——细看之下,那分明是无数贪官污吏私藏、秘不外宣的极品东珠!
“咚——!咚——!咚——!”
立春的晨钟,浑厚而庄严,响彻九重宫阙,宣告着新岁的开始。钟声余韵中,沈知白立于御案之后,朱笔饱蘸浓墨,悬停在摊开的最后一份罪臣名录之上。笔尖凝聚的朱墨饱满欲滴,在“郑廉”二字上方微微颤动。
“嗒。”
一滴鲜艳如血的红墨,终究不堪重负,垂直坠落,在素白的宣纸上迅速晕染开一片刺目的红痕。那红痕的边缘蜿蜒扩散,竟诡异地形成了一株枝桠嶙峋的珊瑚树形状!
沈知白凝视着那“血珊瑚”,唇边竟缓缓漾开一丝冰冷而锋利的笑意。朱笔笔锋陡然一转,饱蘸浓墨,在那血珊瑚的旁边,铁画银钩,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烈焰缠身的朱雀!红与黑的强烈对比,带着凛然的杀伐之气!
“陛下!”裴砚之疾步入殿,玄铁甲胄上沾满新鲜湿冷的泥浆,带来一股殿外的寒气,“漕帮十二舵主得信,已连夜弃巢,乘船遁入东海!但……”他单膝跪地,呈上一截被海水浸透、显得格外沉重的柳木。柳木断口处,一圈圈年轮清晰可见,而在最中心的年轮缝隙里,竟死死嵌着一颗龙眼大小、光华内蕴的夜明珠——正是盐课御史郑廉去年献给太后六十寿辰的贺礼!
沈知白接过那湿冷的柳木,看也未看,反手便将其投入御案旁那座紫铜蟠螭纹香炉之中。
嗤——
青烟遇物,瞬间升腾翻滚!奇异的景象出现了:那袅袅青烟并未四散,反而在半空中凝聚、变幻,渐渐形成一幅清晰的海上星图!星辰位置,正是此刻东海之滨!
沈知白眼神一厉,右手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