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看地面!"垂死的陈三爷突然暴喝。老人用最后的力气将民国二十三年船洋塞进她手心,硬币边缘的锯齿在她掌心划出细小的血痕。
当第三幅未来图景铺展时,祠堂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2077年的废墟里,抱着婴儿的自己站在东方明珠塔残骸上,怀中的孩子突然睁开眼——那双瞳孔里跳动着与此刻陈三爷眼中相同的蓝光。
"他们来了。"未来的自己轻声说,天际线处巨型机械触须正在逼近。婴儿手臂上的电场线纹路突然亮起,与沈知白腰间蝶形胎记产生共振,剧痛让她跪倒在地。
"救...我..."裴砚之变调的声音从硬币里炸响,伴随精密仪器的嗡鸣。沈知白这才发现银元暗藏玄机,孙中山像右眼的微型透镜里,倒计时显示71:59:22...
"抓住她!"黑衣人的吼叫近在咫尺。沈知白滚向供桌下方,撞翻的香炉里飞出无数火星。在漫天飘散的香灰中,她看见陈三爷的尸体突然坐起,老人指甲缝里的黑色粉末遇火即燃,爆出刺目白光。
"老周说的霞飞路..."沈知白趁机撞开后窗,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落地时硬币突然发烫,裴砚之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听好...下关电厂B区...蒸汽阀右转三圈...密码是..."
声音突然被电流声覆盖,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男人的德语指令。沈知白在巷子里狂奔,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转过第三个拐角时,暗处突然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将她拽进阴影。
"别出声。"卖馄饨的哑婆婆递来油纸伞,浑浊的眼睛瞥向她流血的掌心,"76号后门有狗,走烟囱。"
硬币又在发烫。沈知白低头,透过微型透镜看见倒计时变成71:58:07,投影里多了个旋转的分子结构图。裴砚之的实验室监控画面一闪而过,她突然看清了角落里日历上的标记——正是三天后的日期。
雨幕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哨声。沈知白握紧船洋,齿痕间渗出的血珠滚落在孙中山像上,微型透镜突然投射出全息地图,一条红线蜿蜒指向黄浦江方向。
"下关电厂..."她抹去眼前混合着雨水和血水的水雾,突然明白陈三爷临终前画的是什么——那根本不是电场线,而是电厂地下管道的布局图。老人用血绘制的拓扑图形,此刻正在她掌心跳动,与硬币投射的光线完美重合。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沈知白在码头废弃的集装箱后喘息。硬币突然自动弹开,露出夹层里微型留声机的黄铜齿轮。发条转动间,裴砚之最后的话语终于清晰:"...记住,龙芯不是机器,是..."
话音戛然而止。沈知白盯着齿轮间突然出现的生物组织——那分明是半片带着神经末梢的人类大脑皮层,正随着发条节奏微微抽搐。
4 电厂伏笔
暮色如墨汁般浸染着下关电厂斑驳的外墙,沈知白背贴着锈蚀的管道喘息,铜锁在她掌心发烫。方才巷战中的枪声仍在耳畔嗡鸣,那些穿黑西装的身影像潮水般从四面包抄而来。
"沈小姐,您没事吧?"一个沙哑的男声从通风管道里传来。沈知白猛地转身,看见满脸煤灰的老电工正艰难地爬出管道。
"张师傅?您怎么..."
"别出声!"老电工一把捂住她的嘴,"那些穿西装的在配电室装了东西,整个电厂都不对劲。"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向围墙,"您看那块铁牌,今早巡检时还没有那道蓝光。"
沈知白抹去额角的血渍,发现铜锁正牵引着她的手腕,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指南针,直指电厂围墙上那块摇摇欲坠的"安全生产"铁牌。铁牌背后渗出诡异的蓝光。
"老天爷!"张师傅突然抓住她的胳膊,"那、那是..."
沈知白拨开缠绕的爬山虎,呼吸骤然凝滞——半透明的"自己"正悬浮在配电室中央,十指如弹钢琴般在控制台上跃动。那个虚影穿着她从未见过的月白色立领制服,发梢别着枚龙纹银簪。
"这是时空投影。"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沈知白回头,看见穿着工装的林工程师正推着眼镜,"根据量子理论..."
"老林!现在不是讲课的时候!"张师傅急得直跺脚,"那些黑衣人马上要搜过来了!"
沈知白刚触碰到虚影的袖口,指尖就传来被静电击中的刺痛。虚影突然转头,琥珀色瞳孔里映出无数个时空叠影,嘴唇开合却吐出裴砚之的声音:"小心第三道闸门。"
"裴先生?"林工程师惊讶地扶正眼镜,"这不符合声波传导规律..."
铜锁突然剧烈震颤,沈知白踉跄后退时撞翻了工具箱。半瓶碘酒滚落,泼洒在控制台图纸上。褐色液体如活物般蠕动,渐渐显露出暗红色的字迹。
"等等!"林工程师突然扑到图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