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虎无伤人心,人有害虎意(1/2)
一般来说,看表演,比如杂技,绝活儿什么的,表演的好,观众会起哄,说再来一个啊。可眼前这种表演,谁敢喊再打老虎一次。每个游客都处于震撼之中,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沈新把手里那串刚撒完料的羊肉往炉子上一搁,炭火“噼啪”一声爆开一小簇火星,映得他眉心微蹙。他没立刻接话,只是低头盯着炉火跳动的光晕,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虎口处一道旧疤——那是去年在安京训练场被一只暴躁的德牧咬的,当时血渗出来,他都没松手,硬是把狗按到服软。此刻这道疤隐隐发烫,像某种提醒。张汉成见状,默默把烤架旁一罐冰啤酒推过来,瓶身凝着水珠,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洇开一小片湿痕。他没说话,只用指腹蹭了蹭沈新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浅浅的猫抓印,是大美前天闹脾气时留下的。沈新抬眼,两人视线撞上,张汉成极轻地摇了摇头。“何支,”沈新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沉实,“您刚才说,现场没鸡绒毛,有鸡血,老虎嘴边也检出鸡血。但鸡呢?活鸡、死鸡、带血的鸡骨头,总得有个去处吧?”何大旺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后颈:“这……我们搜了院子,鸡舍空了,可鸡棚底下埋着半截断腿骨,沾着泥和干血块——法医说,时间对得上,是当天宰的。”“谁宰的?”沈新追问。“谷松琴自己承认的。他说早上听见鸡叫得不对劲,跑过去看,发现鸡舍门虚掩,两只芦花鸡不见了,就顺手宰了一只炖汤,怕老婆回来骂他糟蹋粮食。”何大旺顿了顿,苦笑,“这话说得,跟真的一样。”沈新没笑。他弯腰从炉子底下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钎,轻轻拨弄着炭堆——火势猛地一蹿,热浪裹着焦香扑面而来。“鸡舍门虚掩?”他重复了一遍,忽然抬头,“鸡舍锁了吗?”“锁了。老式挂锁,锈得厉害,锁舌都卡住了,平时就挂着唬人。”何大旺挠了挠头,“邻居说,谷松琴家鸡舍那锁,三年没开过一次。”“所以,”沈新把铁钎插回炭堆,直起身,目光如钉,“他怎么知道鸡不见了?鸡舍门虚掩,他得先看见锁没扣严,再凑近听,才能判断鸡叫得‘不对劲’。可鸡舍离堂屋二十步,中间隔着三棵老榆树,冬天天黑得早,七点就伸手不见五指——他那天晚上八点才回家,哪来的机会听见鸡叫?”空气骤然静了半秒。赵天星手里的啤酒罐“咔”一声捏瘪,泡沫噗嗤溢出来,滴在裤子上。于向南下意识摸向腰间配枪,又顿住。丁雨薇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杯沿微微晃,酒液映着天边最后一丝橘红。祝康霞却笑了,她伸手拍了拍沈新的肩,动作熟稔得像拍自家警犬:“小圣教你的?”沈新没否认。他转头看向院角——大圣正蹲在青砖围栏上,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扫着砖缝,琥珀色的眼睛幽幽望着这边。见沈新看它,它慢悠悠甩了甩耳朵,喉间滚出一声极短的呼噜,像在应和。“还有个事。”沈新转向何大旺,语气平缓下来,“您说谷松琴嚷嚷着要弄死刘特丰,不只一次。可他打老婆,是用拳头还是工具?”“木棍、拖鞋、锅铲……”何大旺掰着手指数,“最狠那次,拿菜刀背砍的,刘特丰后脑勺缝了七针。”“那他为什么不用刀刃?”沈新问。何大旺哑然。“他要是真想杀人,早该练准头了。”沈新声音不大,却像把钝刀子,一下下刮着所有人的耳膜,“可他连鸡都宰不利索——半截断腿骨,切口歪斜,骨茬参差,说明下刀犹豫,手腕发抖。一个习惯用钝器打老婆的人,突然敢拎着活鸡去引东北虎?老虎不是村口那只瘸腿土狗,它闻得到血腥,更闻得到恐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谷松琴怕老虎。他第一次见老虎是在村口,当时瘫在地上尿了裤子,被两个后生架回去的。可三天后,他敢拎着鸡往老虎可能出现的林子边走?还专挑凌晨四点——那会儿霜重,脚印清清楚楚,连野猪踩塌的草茎都能辨出方向。”“您查过他那三天的行踪吗?”沈新问。何大旺脸色变了。他喉结上下滑动两下,才艰难开口:“查……查了。他那三天,每天早上六点出门,去镇上买菜,下午三点回来。监控拍到他进过镇东头的兽药店,买了两包驱虫药。”“给谁驱虫?”沈新追问。“说……说是给鸡。”“鸡吃驱虫药?”沈新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却没一丝温度,“兽药店老板记得他买什么药吗?”“记得。”何大旺声音发干,“是阿苯达唑片,人用的,治蛔虫。”满院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大美在猫包里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虚弱的呜咽。“大美!”沈新猛然转身,快步走向猫包。张汉成几乎与他同时动作,两人几乎是并肩蹲下。猫包拉链一拉开,一股浓重的氨水味混着铁锈般的腥气冲出来——大美侧卧着,嘴角溢出淡粉色泡沫,瞳孔散大,呼吸急促而浅薄。“急性肾衰。”张汉成手指搭上猫颈动脉,声音冷得像冰,“误食了什么东西。”沈新一把掀开猫包垫子——底下赫然粘着几粒灰白色小药丸,半融在棉布纤维里,药名模糊可辨:阿苯达唑。“驱虫药……人用的。”沈新盯着那几粒药,忽然抬眼,直直看向何大旺,“您说,谷松琴买这药,是给鸡吃的?”何大旺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鸡吃这个会死。”沈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剂量大一点,肝肾全崩。可谷松琴不知道。他只知道,这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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