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七章 :落日斜阳(1/3)
“轰隆隆!!!”马蹄还在密集地敲打在大地上,卷起漫天的烟尘。只是这一刻的马蹄声,格外的重!那是朱瑾亲率的五百泰宁甲骑,踏碎山河,带着无穷的动能,向着时那支已不足八百的徐州残骑冲去。这五百甲骑,是朱瑾压箱底的本钱。人马俱甲,战马披挂厚重的马甲,骑士全身覆着精良的铠甲,手持长槊、大斧、长柄骨朵等重兵器。他们阵列严整,沉默如山,冲锋时铁蹄踏地的轰鸣,压过了一切喧嚣。“泰宁”大纛下,朱瑾面色铁青。他亲眼目睹了右翼突骑的崩溃,目睹了淄青军的溃散,目睹了王师悦被斩,大纛被砍倒。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派出援军。而此刻,那支制造了这一切混乱的徐州骑军,竟然毫不停歇,调转马头,向着他的本阵冲来了!他已经认出了率领这支骑军的就是时溥!“好!好一个‘撞命郎'!”朱瑾咬牙,眼中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交织。因为说实话,他出道时也是听着时的故事长大的,正如江淮好汉子们都是听着赵怀安的故事长大一样。实际上,朱瑾虽是宋州人,但最初的想法就是投奔徐州时溥。但没想到命运垂青他们朱家,他的兄长朱瑄竟然做了天平军节度使,那一切就都改变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也会和时溥对决沙场,并且成了一生之敌。而现在,看着前方那熟悉的身影,朱瑾的心里忽然有一种情绪。这等英姿,方不负我朱瑾曾钦佩。但越是如此,朱瑾越发凶狠,他举起手中那杆特制的鎏金马槊,下令:“锋阵,直取时溥!”“今日,必斩此,以振我军威!”五百甲骑齐声应和,声如闷雷。铁蹄加速,烟尘冲天。这支养精蓄锐的泰宁甲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压来!对面,时溥没有丝毫畏惧,甚至没有减速。鲜血越流越多,视野也越发模糊,但他还是盯着那面旗,以及旗下那个红袍金甲的身影。“朱瑾......”“哈哈!”“也好......死在你这等人物手里,不算辱没!”这一刻,他对命运已经有了觉悟。无论是自己,还是麾下,都已是强弩之末。连番冲阵,斩将夺旗,大家的体力、马匹、乃至铠甲兵器,都已到了极限。面对真正的甲骑冲锋,他们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呢?但越是在死期将至的时候,越是能看出一个人的魄性和人格!时溥依旧举着马槊,大吼:“徐州儿郎!随我时溥冲最后一次!”“冲这最后一次!”“冲!!!”身后不足八百的徐州残骑,爆发出他们生命中最后的呼喊!他们人人浴血,铠甲破损,战马口鼻喷着白沫。身体已到了极限,可那精气神,却在这一刻升华到了无畏惧心的境地。主帅不退,他们不退。主帅冲锋,他们便冲锋至死!他们就是徐州军最后的脊梁!双方距离飞速拉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大地在铁蹄下哭泣,空气在杀意中颤抖。五十步!双方已能看清对面骑士铁面下冰冷的眼神,能听到战马粗重的呼吸,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死意。朱瑾平端马槊,槊尖直指时溥。他全身肌肉绷紧,将毕生武艺、无敌的信念,全部灌注于这一槊之中。时溥同样平端马槊,但动作已显迟滞。鲜血的流失带走了他的力量,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断。但他握槊的手,依旧稳如磐石。二十年的苦功,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经验,早已刻入骨髓。即便只剩一口气,这一塑,也要刺出去!三十步!“杀!!!”两人几乎同时暴吼!“轰!!!”两股铁流,狠狠撞在一起!天崩地裂!那一刻,仿佛山岳对撞,江河倒流!那是,钢铁与钢铁的碰撞声、铠甲与铠甲的摩擦声、战马与战马的撞击声、骨骼碎裂的闷响、兵器折断的咔嚓声、骑士临死的惨叫、战马悲鸣的嘶吼………………这一刻,天地为之失语!首当其冲的数十骑,在撞击的瞬间便失去了生命。人马俱碎,血肉横飞!时溥的马槊,精准无比地撞上了朱瑾的槊杆。震耳欲聋!时溥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塑杆传来,震得他双臂骨骼欲裂,虎口彻底崩开,鲜血淋漓。胸前的伤口仿佛是有把铁钩在里面狠狠搅动!他眼前一黑,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马鬃。这一击,彻底抽干了他最后的气力,也打掉了他最后的生机。朱瑾亦不好受。时溥这搏命一击,虽已是强弩之末,但那股视死如归的决绝、二十年沙场磨炼出的精纯技艺、以及生命最后时刻进发出的全部力量,依旧可怕。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似移位,槊杆都断了!而他胯下那匹来自辽东的龙驹也被震得长嘶一声,四蹄发软,连连踉跄。两马交错而过。时溥是空着双手的,那杆跟随他二十年的马槊,已在撞击中脱手飞出,旋转着落入后方混乱的战团,不知所踪。他伏在马背上,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内脏的碎片。鲜血从甲胄各处缝隙汨汨涌出,顺着腿甲滴落,落在尘土上,是一滩滩的血红。他感到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轻,仿佛生命正随着这些温热的液体,飞速流逝。朱瑾勒马转身,看着伏在马背上,金甲破碎、浑身染血的时溥,举着断槊欲刺。可槊尖停在半空。他看着时溥那低垂的头、微微起伏的肩背,看着战马驮着时溥就这样在烟尘中缓缓前行。朱瑾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随后回头,再次看向那些徐州牙骑。此刻这些徐州牙骑遭遇了灭顶之灾!泰宁甲骑凭借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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