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立刻认真地纠正:“请等一等,娜塔莉娅,我认为你说的那不是聚会,而是宴会。”
“宴会?” 梅正捧着真理递过来的茶杯,闻言眼睛一亮。
娜塔莉娅轻轻一笑:“差不多吧?”
“差很多!” 真理的语气斩钉截铁。
梅放下茶杯,好奇地凑近书桌一角:“呜哇,开宴会啊……咦,摆在这里的这个娃娃是?” 她的手指带着天生的好奇心,伸向了那个安静坐在书堆旁、显得有些陈旧的布娃娃。
“不行!” 真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惊恐。她像一道影子般猛地扑过去,一把将娃娃紧紧护在怀里,动作快得让梅的手指僵在半空,吓了一跳。
“干、干嘛……” 梅缩回手,有些委屈地扁扁嘴,“不用这么急着抢也可以吧?我又不会弄坏它。”
真理低下头,脸颊紧贴着娃娃柔软的布料,声音闷闷的,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对、对不起……这个,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娜塔莉娅的目光落在娃娃那褪色的裙子和熟悉的面容上,瞬间认出了它,脸上的温婉笑容凝固了,化作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怜惜与了然的神情:“安娜,”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这是……那个人的……薇卡的娃娃?原来你还带着它,你——”
“请别说了,娜塔莉娅。” 真理猛地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尖锐的恳求,像绷紧到极限的弦,“别说了。”
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试图在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表示“一切都好”的笑容:“我没事,嗯,别担心,我没事的。” 然而娜塔莉娅眼中盛满的、几乎要溢出的担忧,以及那份欲言又止,像细密的针,无声地刺穿着她努力维持的平静。娜塔莉娅最终还是无法保持沉默,她放柔了声音,如同怕惊扰到什么:“当初的那件事,我也有所耳闻……那是,那是没有办法的,没人能预想到。虽然很遗憾,但我们大家都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她看着真理瞬间苍白的脸,继续道,“你只是迟了一步,你已经尽力了。”
“别再说了!!” 真理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尖锐地打断了娜塔莉娅的话语,像一块玻璃骤然碎裂在安静的房间里。空气瞬间凝固了,沉重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真理紧紧抱着怀里的娃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与世界之间唯一的锚点。那些反复对自己、对凛冬、对古米、对所有人强调的话语——“我没事”、“不是我的错”、“我尽力了”——此刻在她心底激烈地碰撞、反弹、碎裂。迟了一步?尽力了?不……那个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缠绕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念头,再次清晰地浮现:在那一刻,她并非被动,她早已做出了选择。那个选择带来的坠落画面,再次撕裂她的脑海。
梅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悲伤和痛苦,她有些无措地绞着手指,目光慌乱地扫过书架,试图打破这沉重的坚冰。“啊!这本小说!”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书架上那本装帧精美的侦探小说,“是不是我借的这个侦探系列的完结篇?”
“啊……你说这一本。没有错,看来你的确很有眼光。” 真理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梅的发现确实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哪怕只有一丝,“这是这个系列小说里最珍贵的一本,举世无双的大侦探的最后一幕……哼哼,是我拜托博士帮忙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梅立刻接话,试图让气氛活跃起来:“啊……这样说起来,我之前回老家的时候,似乎在家里的书架上看到过附带作者签名的初版来着……”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不对,懊恼地捂住了嘴。
娜塔莉娅适时地低声提醒,带着一丝无奈:“啊,嗯,好像有点不妙。我记得索尼娅(凛冬)她之前提起过,安娜为了弄到一本这位作者的签名版作品,费了不少功夫,但结果还是……也没有办法,毕竟是很难得的东西。”
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带着哭腔小声嘀咕:“(糟糕,莫非真的有这么珍贵??老家这方面的东西太多,一时失察!)那、那个,真理!” 她急中生智,指着那本书,“呃,对了,这本书,能借给我吗!”
“……?” 真理看着她,眼神带着探究,“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是之前看过了吗?而且还是带有签名的初版(小声)。”
“这个嘛……呃,虽然看过,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正好想要重温哦!” 梅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真诚,“居、居然在真理你这里能看到这本书,哈哈哈,真是太幸运了!”
真理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双总是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似乎看穿了梅笨拙的掩饰,但最终,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次就借给你吧。”
“好耶!真理,你真是个好人!” 梅如释重负地欢呼起来,抱着书像抱着护身符,“(呼……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真理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哼哼……做得这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