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王雄,早已换上了一身厚重的明光铠。
那铠甲是他从统万城带来的,甲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护心镜上雕刻着兽纹,腰间束着宽厚的玉带,更衬得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他听着两人的汇报,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沉声夸赞:“很好!你们做得都很好!”
话音落下,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前方,依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齐军的方向。
夜色中,齐军的骑兵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开始在城下不远处来回盘旋。
马蹄踏起的尘土飞扬,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战马的嘶鸣,以及骑兵们粗犷的呼喝声。
可奇怪的是,他们始终没有发起进攻,只是在护城河外游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洪希看着那来回盘旋的齐国骑兵,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他往前凑了半步,靠近王雄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司马,你说咱们真的能守住吗?”
他跟随老侯爷多年,经历过的战事也不算少,可从未见过这般兵力悬殊的局面。
这几乎是十死无生的战局,若非王雄始终镇定自若,恐怕他早就慌了神。
此刻问出这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声音有些发颤。
王雄闻言,转过头,看向洪希那双带着一丝忐忑的眼睛,眼神无比坚定,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能!一定能!”
一个“能”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让洪希那颗悬着的心,安定了不少。
而站在一旁的黄时章,却始终没有说话。
眉头紧皱,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眼中满是犹疑之色。
他看着城下那漫山遍野而来的齐军,再想想城中那不足两千的守军,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前的齐军,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足以踏平一座中等城池的兵力。
甘草城不过是北境的一座小城,城墙不高,护城河不深,守军更是寡不敌众,就算将士们个个奋勇杀敌,又能撑到几时?
统万城的援军,又岂是说能来就能来的?
王雄的目光何等锐利,黄时章这般明显的神态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转过头,看向黄时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审视,问道:“怎么?黄将军这是不信本官?”
“觉得咱们守不住这甘草城?”
黄时章闻言,浑身一震,连忙抬起头,对着王雄连连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并非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犹疑之色更浓,眉宇间的忧虑几乎要溢出来,随即忧心忡忡地说道:“只是....只是齐军此次来势汹汹!”
“而咱们甘草城,守军不足两千,其中还有不少是刚入伍的新兵,连像样的战事都没经历过!”
王雄听着黄时章满是忧虑的话语,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目光依旧落在城下那片黑压压的骑兵阵列上,平静地开口:“城下这些数量虽不少,但皆是骑兵!”
这话一出,黄时章与洪希皆是一愣,两人顺着王雄的目光望去,果然见齐军阵中尽是高头大马。
骑兵们身披玄甲,手持马刀长矛,在夜色中更显彪悍。
可这般精锐的骑兵,此刻却只能在护城河外徘徊,根本没有要靠近城墙半步的意思。
王雄的目光微微移动,越过那些来回盘旋的骑兵,眺望着更远处的荒原。
夜色中,隐约可见点点火把正在朝着甘草城的方向移动,火光连成一片,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速度不算太快,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沉声说道:“他们攻不了城,必须要等攻城器械与步卒前来,才能攻城与围城.....”
“而这,就是一日了!”
骑兵的优势在于平原冲锋、迂回包抄。
可面对城墙与护城河,骑兵根本无从施展。
想要攻破城池,必须要有步卒作为主力,还要有云梯、冲车、投石机这些攻城器械相辅。
齐军长途奔袭,骑兵速度快,自然先一步抵达,可步卒与攻城器械行进缓慢,想要赶到甘草城下,至少还需要一日的时间。
而且,攻城器械的数量,绝对不会太多.....
这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醒了黄时章。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了几分,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眼中的犹疑与恐惧被一抹清明取代。
他低头思忖片刻,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振奋的神色,声音也恢复了几分底气:“州府前来支援,最慢也就三日!”
“咱们只需撑住两日!”
统万城距离甘草城不过三百余里,若是快马加鞭,两日便能抵达,就算是大军行进,三日也足够了。
只要甘草城能守住这两日,等到援军赶来,到时候里应外合,说不定就能将,这支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