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的士兵都是张启山亲手挑的护卫,个个膀大腰圆,却在推动棺盖时倒吸了凉气。那棺盖看着是木头的,摸上去却像灌了铅,十几个人合力才挪开条缝。
一股寒气从缝里涌出来,带着股奇异的甜香。齐铁嘴赶紧掏出黄符纸捏在手里,眼睛瞪得溜圆:“当心尸气!”
张启山按住他的肩膀,自己先凑了过去。马灯光线照进棺内,只见里面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摆着具穿着铠甲的尸体。那铠甲是黑铁打制的,胸口嵌着块鸽蛋大的绿宝石,在暗处泛着幽幽的光。
“不对。”张启山眉头紧锁,寻常棺材里的尸体早该腐烂了,这具却像刚入殓似的,连铠甲的缝隙里都没积灰。他用匕首挑开尸体的头盔,露出张干枯的脸,皮肤像羊皮纸似的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里却含着枚玉塞。
齐铁嘴壮着胆子往里瞅,突然指着尸体的手指:“那是什么?”
张启山用匕首拨开尸体蜷曲的手指,只见掌心躺着枚青铜指环,上面刻着繁复的缠枝纹,末端是个虎头形状,眼睛处镶嵌着两颗小红珠。他捏起指环对着灯光看,突然发现内侧刻着行小字,是南北朝时期的隶书。
“‘永熙三年,镇北将军’。”张启山低声念道,指尖摩挲着指环上的纹路,“这是北魏的东西。”
齐铁嘴凑过来,用袖口擦了擦指环:“看这包浆,少说也有七八百年了。佛爷您看这玉塞,通透得像汪水,绝对是皇室用品。”他突然“咦”了声,指着尸体的脖颈,“这是什么?”
张启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尸体颈间挂着块黑色的木牌,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只展开翅膀的鸟。他刚要伸手去拿,那木牌突然“啪”地裂开,化作一捧黑灰。
“邪门!”齐铁嘴吓得后退半步,“这是镇魂牌,碎了可不是好兆头!”
张启山没说话,将青铜指环揣进怀里,又检查了棺内的其他东西。除了些锈蚀的兵器,再没发现别的物件。他站起身时,突然注意到棺底刻着幅地图,线条粗糙,却能认出是湘西一带的山脉走势。
“副官,”张启山转身往外走,“备车,去梨园。”
齐铁嘴赶紧跟上:“佛爷这是要去找二爷?”
“整个长沙,只有二月红认得南北朝的古墓纹饰。”张启山的军靴踩在铁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列车从湘西来,棺材里藏着古墓地图,背后肯定不简单。”
齐铁嘴摸着下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佛爷,刚才那尸体的铠甲,我看着像是……”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轰隆”巨响。两人回头,只见那口巨大的漆棺竟自己合上了棺盖,整列火车开始轻微晃动,车厢里的尸体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歪着的脑袋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副官脸色大变:“佛爷!火车动了!”
张启山望着那列再次启动的黑车,眼神沉得像湘江的水底。他摸出怀里的青铜指环,指尖感受到金属传来的凉意,突然握紧了拳头:“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
二月红的梨园在城南的巷子里,青砖黛瓦的院子里种着满墙的爬山虎。张启山赶到时,正听见院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是《霸王别姬》里的“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
副官刚要通报,被张启山拦住了。他站在月亮门外,看着戏台上那个穿虞姬戏服的身影。二月红身段极软,水袖甩出去像流云,眼神里的柔媚能化了钢铁,谁能想到这看似柔弱的戏子,竟是九门里最懂古墓机关的二爷。
一曲唱罢,二月红谢了幕,看见门口的张启山,略感惊讶:“佛爷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张启山将青铜指环递过去:“有件东西想请二爷掌掌眼。”
二月红接过指环,指尖在虎头纹路上轻轻摩挲,眼神渐渐变了:“这是北魏的虎符环,只有镇守边关的将军才能佩戴。”他翻过指环,看着内侧的小字,“永熙三年是北魏末年,那年孝武帝西迁长安,洛阳一带乱得很。”
齐铁嘴凑过来说:“二爷您看这纹饰,是不是和什么古墓有关?”
二月红没理他,盯着指环上的缠枝纹:“这不是普通的装饰,是鲜卑族的‘引魂纹’。我三年前在洛阳见过类似的,在一座被盗空的将军墓里。”
张启山眼睛一亮:“那座墓有什么特别之处?”
“奇怪就奇怪在,”二月红将指环放在桌上,“那墓里没有棺椁,只有个空的石函,墙上刻着幅星图,和这指环内侧的纹路能对上。”他顿了顿,突然看向张启山,“你们在哪找到这东西的?”
张启山将火车站的事简略说了遍,二月红的脸色渐渐凝重:“那列火车,恐怕是从湘西的‘陨铜矿’来的。”
“陨铜矿?”齐铁嘴咋舌,“就是传说中能让人产生幻觉的那个?”
二月红点头:“北魏时期,鲜卑人在那里开过矿,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废弃了。我师父说,那里的矿脉连着座古墓,葬着位懂妖术的国师。”他拿起指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