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中,吕布的女儿吓得哭出声来。吕布分心回头看了一眼,被夏侯惇抓住破绽,一枪挑在左臂。“啊!”吕布痛呼一声,画戟险些脱手。他知道再斗下去必败无疑,虚晃一招拨转马头就往回冲,赤兔马踏得水花四溅。
刚冲到城下,又被关羽拦住。青龙刀在月光下像条游龙,刀风刮得吕布脸颊生疼。“奉先,降了吧。”关羽的声音很沉,“曹公说了,降者不杀。”吕布怒吼一声:“休想!”画戟迎着刀光刺去,却被关羽一刀荡开,震得他右臂发麻。
张辽、高顺拼死杀开一条血路,护着吕布退回城里。城门关上的那一刻,吕布才发现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甲胄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解下背上的女儿,那小姑娘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将军!”严氏和貂蝉闻讯赶来,看见吕布的伤口,都哭出声来。吕布把女儿递给严氏,突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酒坛:“都别哭了!”酒液在地上蔓延,他看着城门外的火把,突然觉得一阵无力,连握戟的手都在发抖。
第二天,曹操的使者来了,带来一封劝降信。吕布展开信纸,曹操的字迹像把锋利的刀:“奉先,你若献城,我保你全家性命,还让你做徐州牧。若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陈宫一把抢过信纸撕得粉碎:“将军!这是曹操的奸计!”吕布却盯着地上的碎纸,久久没有说话。严氏在旁抽泣道:“将军,要不……就降了吧,至少能保住女儿……”
“住口!”吕布猛地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我吕布纵横天下,岂能降那曹阿瞒?再提降字,斩!”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声音低了些,“文远,再备些绳索,我明日再送一次女儿。”
张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
第二次突围比第一次更惨。吕布刚冲出城门,就被曹操的五路大军围住。许褚、徐晃、于禁、李典、乐进五员大将轮番上阵,把吕布困在核心。赤兔马虽快,却陷在泥水里难以施展,画戟舞动得越来越慢。
眼看就要丧命,张辽、高顺拼死杀进来,才护着他退回城里。这一次,吕布右腿又中了一箭,连赤兔马也挨了几枪,瘸着腿才能走动。回到府邸,吕布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只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过了三天,吕布才从房里出来。众人见了都吓了一跳——不过三天功夫,他像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原本乌黑的胡须也添了些白茬。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里面那个憔悴的影子,突然大叫一声,一拳砸在镜子上。
铜镜应声而碎,碎片溅了一地。“酒!都是酒害了我!”吕布指着桌上的酒坛,声音嘶哑,“传我命令,全军戒酒!谁再敢喝,斩!”
命令传下去,城里的士兵们都有些发愣。这些日子全靠喝酒御寒,突然戒酒,好多人冻得直打哆嗦。侯成是吕布的老部下,前几天丢了十五匹战马,硬是拼死抢了回来,心里正憋着股劲想请功。
这天,侯成酿了些新酒,想着偷偷给吕布送去。他知道主公最爱喝酒,说不定喝了这酒,能消消气。刚走到府邸门口,就被吕布撞见。“你手里拿的什么?”吕布的眼睛像要吃人。
侯成吓得一哆嗦,酒坛掉在地上碎了:“主……主公,我想着天寒,给您送点暖身子的……”吕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刚下了戒酒令,你就敢违抗?”喝令左右,“拖下去,打五十背花!”
军棍落在背上的声音在府门前回荡,侯成疼得惨叫连连,背上很快血肉模糊。宋宪、魏续看着不忍,上前求情:“主公,侯成也是一片好意,饶了他吧。”吕布一脚踹开宋宪:“谁敢求情,一起打!”
五十棍打完,侯成已经昏死过去。宋宪、魏续把他抬回营中,看着他背上的伤,心里都凉了半截。“吕布这是疯了!”魏续咬着牙,“咱们跟着他出生入死,他却这样待我们!”宋宪叹了口气:“要不……咱们投曹操去吧?”
魏续眼睛一亮:“好!只是……怎么投?”宋宪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魏续听着,连连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光。
又过了几日,下邳城的粮草彻底断了。士兵们饿得连刀都提不动,有的甚至开始吃死人肉。张辽站在城头,看着城外的曹营,那里飘着袅袅炊烟,隐约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文远,”高顺走过来,手里拿着块树皮,正往嘴里塞,“侯成醒了。”张辽点点头:“我去看看他。”走到侯成的帐中,见他趴在床上,背上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恶臭。
“文远将军……”侯成看见他,挣扎着想起来,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吕布……不是人啊……”张辽叹了口气:“你安心养伤吧,别的事……别想了。”侯成突然抓住他的手,眼里闪着疯狂的光:“文远,咱们反了吧!我去盗赤兔马,你去开城门,曹操肯定重赏咱们!”
张辽猛地抽回手,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