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摸了摸怀里用油布包好的金创药,那是他冒险回卢府旧宅取来的,如今却用不上了。他咬了咬牙,辨认了一下方向,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往东南方奔去。梁山泊距此还有数百里路,他必须日夜兼程,尽快把消息送到宋江哥哥手中。
这一路晓行夜宿,燕青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小径穿行。白日里躲在山林里歇息,夜晚便借着月色赶路。他身上的旧伤尚未痊愈,新添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可一想到死牢里的卢俊义,脚下便生出无穷力气。
这日黄昏,燕青终于望见了梁山泊那熟悉的水寨轮廓。远远地,岸边的巡哨便发现了他,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我是燕青,有紧急军情求见宋公明哥哥!”燕青高声应答,同时放慢脚步,露出身上的伤痕以示身份。
巡哨见他面熟,又听说是燕青,不敢怠慢,连忙驾着小船将他渡过水泊。刚一上岸,便见戴宗迎面走来。这位神行太保一眼就认出了燕青,惊道:“小乙哥?你怎么这般模样?卢员外呢?”
燕青见到熟人,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前一黑,竟直直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燕青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客房里,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过。宋江、吴用、林冲等人正围在床边,个个面带忧色。
“小乙,你可算醒了!”宋江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快说说,卢员外到底如何了?”
燕青挣扎着坐起身,将大名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李固诬告、卢俊义被刺配沙门岛,到自己射杀董超、薛霸,再到唐家父子被害、卢俊义二次被擒,最后石秀劫法场失手,二人同陷死牢,三日后便要问斩。他说得声音哽咽,几次险些说不下去,尤其是讲到石秀为救卢俊义奋不顾身的模样,更是热泪盈眶。
“岂有此理!”林冲猛地一拍桌子,虎目圆睁,“李固、贾氏这等奸贼,竟敢如此猖獗!梁中书昏聩无能,助纣为虐,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明也怒吼道:“哥哥,休要再等!俺秦明愿带一支人马,连夜杀进大名府,把卢员外和石兄弟救出来,将那狗官奸贼一并砍了!”
宋江眉头紧锁,看向吴用:“军师,此事你怎么看?”
吴用捻着胡须,沉吟道:“秦明兄弟稍安勿躁。大名府是河北重镇,城高池深,守军众多,硬闯怕是讨不到好。况且卢员外与石兄弟三日后便要问斩,时间紧迫,咱们必须想出万全之策。”
他顿了顿,继续道:“小乙,你可知大名府如今的布防如何?梁中书可有什么亲信将领?”
燕青道:“大名府都监李成、闻达,都是梁中书的心腹,武艺不弱,且熟悉城防。另外,那押牢节级蔡福、蔡庆兄弟,为人尚有几分良知,之前曾暗中照拂过我家主人,只是被李固以家人相胁,身不由己。”
“蔡福、蔡庆……”吴用眼中精光一闪,“这倒是个突破口。小乙,你且安心休养,我这就召集众兄弟商议劫狱之策。卢员外是我等心仪已久的好汉,石兄弟更是为救他身陷囹圄,咱们便是拼尽梁山之力,也要将他们救出来!”
宋江站起身,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兄弟,卢员外与我等虽未谋面,却因我等的计策遭此横祸,我宋江心中有愧。石秀兄弟更是我梁山的好汉子,如今危在旦夕。明日起,点齐山寨精锐,兵发大名府!便是踏平了这河北重镇,也要救回二位兄弟!”
“踏平大名府!救回卢员外!救回石兄弟!”
帐内众好汉齐声呐喊,声震屋瓦,那股子同仇敌忾的气势,仿佛要将屋顶掀翻。窗外,梁山泊的风卷起滔天巨浪,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血雨腥风。
三日后,大名府十字街口。
天还未亮,这里就已经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刀斧手穿着崭新的皂衣,手提鬼头刀,在法场中央站成两排,寒光闪闪的刀锋在晨曦中泛着冷意。无数百姓被官兵驱赶到警戒线外,踮着脚往里张望,议论声嗡嗡不绝。
“听说今天要斩的是玉麒麟卢俊义呢!”
“就是那个卢员外?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嗨,还不是被家里的管家和婆娘害了!听说那管家李固,现在都占了卢府的家产了!”
“还有个梁山好汉,叫什么石秀的,也跟着一起受刑。”
“梁山好汉?那岂不是要劫法场?”
“嘘!小声点!没看见官兵把这里围得像铁桶一样吗?”
辰时三刻将近,监斩官李成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亲兵来到法场。他勒住马缰,冷冷扫视着四周,眼中满是警惕。梁中书虽未亲来,却给了他死命令——务必确保行刑顺利,若再出半点差错,提头来见。
“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