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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陈皮摸了摸怀里的一百枚铜钱,其中一枚崭新的,是他趁夜从望月楼楼板下抠出来的。
他走进望月楼时,店小二正挥着抹布擦桌子,看见他破破烂烂的样子,抬腿就想踹:“哪来的叫花子,滚出去!”
陈皮没躲,只是盯着二楼的楼梯口。
屠炮头刚好下来,看见这一幕,咧开嘴笑了:“哎,等等。”他走到陈皮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小叫花子,要饭啊?”
陈皮没说话,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嗤”的一声轻响,像布料被撕开。屠炮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的保镖反应过来时,屠炮头已经捂着脖子倒下去,鲜血从指缝里汩汩地冒出来,在楼板上积成一滩。
陈皮站在血泊里,手里的弯刀滴着血。他看了看两个吓傻的保镖,又看了看楼下探头探脑的人,突然觉得心里那点凶光找到了去处。
“一百文,杀一人。”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望月楼都安静下来。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出望月楼,没人敢拦。
走到门口时,他摸出那枚崭新的铜钱,丢在屠炮头的尸体旁。
黄葵帮的老二是个独眼龙,据说以前是个镖师,后来被人废了一只眼,就落草当了水匪。
屠炮头死的消息传到洞庭湖的船寨时,独眼龙正在赌钱。他把手里的牌一摔,骂道:“妈的,敢动我黄葵帮的人,活腻了!”
当天下午,独眼龙带着十几个弟兄,扛着鸟铳,在长沙城里挨家挨户地搜。他们砸了药铺,掀了酒肆,把城门洞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个杀了屠炮头的小叫花子。
“肯定是躲起来了。”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说,“二哥,要不咱们放把火,逼他出来?”
独眼龙啐了口唾沫:“放你娘的屁!烧了城,官府还不把咱们剿了?”他摸了摸瞎掉的眼睛,“给我守着码头,他要出城,必经之路。”
他们守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下起了大雨。
独眼龙带着人躲在码头的棚子里,喝着劣质的烧酒取暖。棚外的雨噼里啪啦地打在油布上,把风声都盖过了。
“二哥,我看那小子早跑了。”瘦猴灌了口酒,“要不咱们撤吧?”
独眼龙刚想骂他,突然听见棚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木板。
“谁?”他猛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短铳上。
棚顶的油布突然破了个洞,雨水混着泥块灌下来。独眼龙抬头的瞬间,看见一张少年的脸,在闪电的光线下,白得像鬼。
然后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二天雨停时,码头上的渔民发现棚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每个人的喉咙都被割开了,手法干净利落。独眼龙死在最里面,瞎掉的那只眼睛瞪着棚顶的破洞,另一只眼睛里插着半截竹签,是他平时剔牙用的。
有人在独眼龙的尸体旁,发现了一枚沾着泥的铜钱。
黄葵帮的老三是个女人,人称三姑娘。
她不像屠炮头那样张扬,也不像独眼龙那样暴躁。她总穿着一身红衣,坐在船尾绣花,手里的绣花针比锥子还尖。
屠炮头和独眼龙接连被杀的消息传到船上时,三姑娘正在绣一朵牡丹。她听完手下的汇报,没说话,只是把绣花针往布上一扎,针尖穿透了厚厚的船板。
“一个小叫花子,能有多大能耐?”一个络腮胡大汉说,“三姑娘,让我去宰了他!”
三姑娘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屠炮头死在望月楼,身边有保镖;独眼龙死在码头,带着十几个人。你觉得你比他们强?”
络腮胡噎了一下,挠了挠头:“那……咱们怎么办?”
“好办。”三姑娘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人发冷,“他不是要杀人换钱吗?咱们给他送点钱。”
当天晚上,一个穿黑衣的汉子悄悄摸进长沙城,把一个钱袋放在了城门洞前。钱袋里装着五十文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姑娘请你去洞庭湖做客。”
陈皮看到钱袋时,正坐在草堆上擦刀。他拿起钱袋,掂量了掂量,又看了看那张纸条。
“不够。”他低声说,把钱袋丢回地上。
第二天早上,钱袋里的钱变成了一百文。
陈皮把钱揣进怀里,握紧弯刀,朝着码头走去。
他雇了条小渔船,撑船的老汉听说要去黄葵帮的船寨,吓得脸都白了:“小哥,那地方可是龙潭虎穴啊,去不得!”
陈皮没说话,只是把十文钱放在船板上。
老汉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撑起了船桨。
小船在洞庭湖上漂了两个时辰,远远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船寨。那些船用铁链连在一起,像一座漂浮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