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让老汉把船停在离船寨不远的芦苇荡里,自己跳下水,悄无声息地游向最大的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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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守卫不少,可没人注意到水里的动静。陈皮像条鱼,顺着船舷爬上去,躲在甲板下的阴影里。
他听见三姑娘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你们说,他会来吗?”
“肯定会来,”络腮胡的声音,“一百文呢,够他活好几天了。”
“但愿他识相点。”三姑娘说,“不然,我这绣花针可就白费了。”
陈皮笑了笑,握紧了弯刀。
他推开门时,三姑娘正坐在窗边绣花,络腮胡和几个汉子站在她身后。看到陈皮,三姑娘挑了挑眉:“你来了。”
“一百文,杀你。”陈皮说。
络腮胡大笑起来:“就凭你?”
陈皮没理他,突然冲向三姑娘。
络腮胡拔刀的瞬间,看见一道寒光闪过。然后他觉得脖子一凉,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手的血。
三姑娘反应很快,抓起绣花针就朝陈皮扎去。针尖带着风声,直指陈皮的眼睛。
陈皮偏头躲开,手腕一翻,弯刀划过三姑娘的手腕。绣花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姑娘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又看了看陈皮,突然笑了:“好身手。”
陈皮没说话,一刀割开了她的喉咙。
他走出船舱时,船上的守卫才反应过来,乱糟糟地冲上来。陈皮像一阵风,在人群里穿梭,弯刀起落间,不断有人倒下。
血腥味混着湖水的腥气,弥漫在整个船寨。
最后,陈皮站在船舷边,看着水里漂浮的尸体。他摸出一枚铜钱,丢在三姑娘的尸体旁。
然后他跳下水,游回芦苇荡,乘上老汉的小船,消失在暮色里。
黄葵帮的老帮主是个瘸子,据说年轻时跟过太平军,后来兵败落草,在洞庭湖上盘踞了三十年。
屠炮头、独眼龙、三姑娘接连被杀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正在抽水烟。烟杆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一个小叫花子……”老帮主磕了磕烟灰,“有点意思。”
他的手下都吓坏了:“帮主,咱们快跑吧!那小子是个疯子,杀人不眨眼啊!”
老帮主笑了:“跑?往哪跑?洞庭湖就是咱们的家,跑了,去哪?”他站起身,拐杖笃笃地敲着船板,“通知下去,今晚摆宴,我要请那位小英雄来喝酒。”
手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去啊!”老帮主把烟杆往桌上一拍,“告诉那小子,我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消息传到陈皮耳朵里时,他正在一家面馆吃面。老板端上一碗阳春面,看见他怀里露出的弯刀,吓得差点把碗摔了。
陈皮吃完面,付了钱,朝着码头走去。
夜色中的洞庭湖,像一块巨大的黑布。黄葵帮的船寨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吹拉弹唱的声音。
陈皮还是从水里游过去。他爬上那艘最大的船,甲板上摆着一桌酒席,老帮主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你来了。”老帮主抬了抬眼皮,“坐。”
陈皮没坐,只是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一百文,杀你。”
老帮主笑了:“我知道。”他从怀里摸出个钱袋,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一百文,你先拿着。”
陈皮没动。
“别急着杀我。”老帮主给自己倒了杯酒,“我知道你是谁。你叫陈皮,对不对?三个月前在城门洞,那个瞎子给了你一把刀,说一百文杀一人,凑够一百单,就能脱胎换骨。”
陈皮的眼神变了。
“那瞎子是我故人。”老帮主喝了口酒,“他年轻时也算一号人物,可惜后来瞎了眼,就喜欢到处给人算命。没想到,他这次算得这么准。”
他放下酒杯,看着陈皮:“你杀了屠炮头,是为了那枚铜钱;杀了独眼龙,是为了替春申报仇;杀了三姑娘,是为了那一百文钱。可你杀我,是为了什么?”
陈皮握紧了弯刀:“一百文,杀一人。”
“说得好。”老帮主点点头,“不过,在你杀我之前,我想让你看样东西。”他拍了拍手,两个手下抬着一个笼子走上来,笼子里关着个孩子,约莫七八岁,瘦得像只小猫。
“这是春申的弟弟。”老帮主说,“屠炮头杀他全家时,我偷偷把他藏起来了。本来想等风头过了,送他去乡下,现在看来,该交给你了。”
陈皮看着笼子里的孩子,那孩子睁着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你杀了我,黄葵帮就算彻底完了。”老帮主说,“这些弟兄们树倒猢狲散,没人会管这个孩子。你不杀我,我就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给你一百文钱,再送你一艘船,让你离开这里。”
他看着陈皮:“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