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吴邪的笔记本:“您见过这个吗?”
老头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突然“咦”了一声:“这字迹……跟他爷爷笔记上的真像。说起来,前阵子收废品的给我送过个旧木箱,说是从吴山居阁楼清出来的,里面全是老照片和账本,我给你找找?”
木箱里的东西不多,一沓泛黄的照片,几本线装账本,还有个生锈的铁皮盒。照片大多是黑白的,有穿军装的男人站在古墓前,有戴眼镜的学者捧着青铜器,最上面一张是年轻的吴三省,身边站着个眉眼清秀的少年,应该是十几岁的吴邪。
铁皮盒里装着一叠电报,最上面的日期是十年前,发报地点是库尔勒,收报人是吴邪,内容只有一行字:“蛇母灯是钥匙,勿信陈。”
发报人署名是两个字:潘子。
我的心猛地一跳。吴邪说潘子当时和他们一起在蛇母陵,可这封电报的日期,正是他们进入地宫的第三天——按照吴邪的说法,那时潘子正中了蛇毒昏迷不醒,怎么可能发报?
“这陈教授,您认识吗?”我问。
王老头眯起眼睛:“是不是头发花白,总穿件中山装的老头?十年前他常来古玩街转悠,说要找什么西周铭文的资料。有次喝多了跟我说,他儿子三十年前在沙漠里失踪了,据说跟一个叫‘蛇母’的记号有关。”
我突然想起笔记本里的话:“阿宁是来找她父亲的,她父亲十年前消失在蛇母陵。”
三十年前失踪的陈教授儿子,十年前消失的阿宁父亲,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回到家后,我把所有线索摊在桌上:蛇母灯、吴邪的笔记本、潘子的电报、王老头的话……像拼拼图一样试图还原真相。吴邪的故事里,有太多前后矛盾的地方:
潘子在昏迷中发了电报,说明他根本没中毒,或者中毒是假的;陈教授找蛇母国不是为了学术研究,是为了找儿子;阿宁的目的和陈教授一样,都是为了寻找失踪的亲人;而老痒——那个吴邪反复提到的发小,根本没人见过。
最让我不安的是笔记本最后那句“蛇母没死,她在等下一个宿主”。如果吴邪说的是真的,他现在会不会已经……
手机突然响了,还是那个新疆号码。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林默?”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虚弱,像是在喘着气,“我是吴邪。”
“你在哪?”
“在……蛇母国的中心广场。”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找到老痒了……他在浮雕后面……”
“老痒还活着?”
“活着……也死了。”吴邪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血沫的腥气,“他不是老痒……他是……陈教授的儿子。”
我愣住了。
“三十年前,陈教授的儿子带队来找蛇母陵,被困在了这里。”吴邪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喝了蛇母血,活了下来,却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怪物……我们看到的那个黑影,不是象王的后代,是他……”
“那老痒呢?”
“老痒是我编的。”吴邪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第一次进地宫时,被蛇咬了,中了毒,产生了幻觉。那个能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是蛇母的腺体……它能让人看到最想见的人……”
我想起蛇母灯眼睛里的“他在骗”,原来吴邪骗我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故事里的人。
“潘子为什么发那封电报?”
“他没发。”吴邪咳嗽起来,“是我三叔……他一直跟着我们,躲在暗处……他知道蛇母灯的秘密……那不是灯,是装蛇母腺体的容器……”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嘶鸣,像是某种野兽的叫声。
“它来了……”吴邪的声音里带着种解脱,“林默,别找了……有些事,知道得越多,陷得越深……”
“吴邪!”
“告诉陈教授……他儿子……很安详……”
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忙音。我握着手机,手止不住地抖。窗外的天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三天后,我收到一封来自新疆的信,信封上没有邮票,像是有人亲手送过来的。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在沙漠里拍的,夕阳下,一个人影站在蛇母国的断墙上,张开双臂,背后是漫天黄沙。那人的脖子上,缠绕着一条黑色的蛇,蛇头贴在他的脸颊上,像是在亲吻。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吴邪的笔迹:
“长生不是恩赐,是诅咒。”
我把照片和笔记本、电报一起锁进了保险柜,和那个蛇母灯放在一起。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写过悬疑小说,转行开了家小书店,卖些散文和诗集。
偶尔有读者问我,为什么不再写那些惊险的故事。我总是笑着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