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阴鸷,腰间系着黑带。唐龙想起在罗马仓库里那些被打倒的歹徒,眉头皱起:“我不替人当打手。”
“唐先生是怕了?”林啸山的声音冷下来,“还是觉得,香港的江湖,比罗马的枪口好应付?”他拍了拍手,屏风后走出四个精壮汉子,个个扎着马步,拳头捏得咯咯响。
唐龙站直身体,双掌缓缓抬起。“我不想打架,但也不怕打架。”话音未落,最左边的汉子已挥拳袭来。唐龙侧身避开,手肘顺势撞向对方肋下,那汉子闷哼一声倒在地毯上。剩下三人呈品字形围攻,拳脚带起的风扫过唐龙脸颊。他不慌不忙,时而沉肩卸力,时而旋身侧踢,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四人全被撂倒在地。
林啸山的烟嘴掉在地上:“好功夫!”他站起身,忽然拱手,“实不相瞒,山本不仅抢我的地盘,还拐骗华工去码头做苦力。我知唐先生是条汉子,这才出此下策。”
唐龙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清华被绑时的眼神。“地址。”他吐出两个字。
山本道场在油麻地的旧仓库里。唐龙推开门时,三十多个穿白色道服的弟子正在劈木板,木屑飞得到处都是。山本雄一站在高台上,手里转着根短棍,看见唐龙,嘴角勾起冷笑:“林啸山派来的?”
“我自己来的。”唐龙走到场中央,“放了那些华工,否则,这道场就别开了。”
弟子们哗地围上来。山本跳下高台,短棍在掌心敲出轻响:“中国人的功夫,只会花拳绣腿。今天就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武道。”他挥了挥手,弟子们退开,露出铺着榻榻米的空地。
唐龙脱掉布鞋,赤足站在榻榻米上。山本的短棍突然刺向他咽喉,快如毒蛇。唐龙后仰避开,指尖擦过对方手腕,山本只觉一阵麻意,短棍险些脱手。“你的速度不错。”山本咧嘴笑,招式却愈发狠辣,短棍横扫腰侧,竖劈头顶,招招冲着要害。
唐龙不与他硬拼,脚步像踩着太极的圆弧,总能在毫厘之间躲开攻击。他看出山本的棍法虽快,却过于依赖蛮力,便故意卖了个破绽——当短棍再次刺来,他突然矮身,手肘顶住对方腹部,同时左手锁住其持棍的手腕,右手握拳,停在离山本面门三寸处。
“你输了。”唐龙的声音很稳。
山本脸色涨成猪肝色,忽然吹响口哨。仓库后门打开,十几个手持铁链的打手冲进来,把唐龙围在中间。“武道?”唐龙笑了,从腰间解下双节棍,“这才是你们的真面目。”
双节棍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链条撞击的脆响混着惨叫声此起彼伏。唐龙如游龙穿梭在人群中,左棍格开铁链,右棍扫向膝盖,眨眼间就有五人倒地。一个打手从背后偷袭,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棍砸在对方手腕上,铁链当啷落地。
山本看得目瞪口呆,转身想跑,却被唐龙一脚踹倒。“去叫你的人放了华工。”唐龙用脚踩着他的背,“否则,下次就不是拳头了。”
华工被放走那天,林啸山在酒楼摆了宴席。唐龙没去,他在码头帮一个老同乡扛麻袋时,听见有人喊他名字。回头一看,竟是罗马餐馆的伙计阿强,正拎着行李箱站在货轮边。
“阿强?你怎么来了?”唐龙又惊又喜。
阿强抹了把汗,急道:“唐龙哥,不好了!清华姐被人抓走了!”
唐龙的心猛地一沉。阿强喘着气说,自从他离开后,罗马的商业集团换了新头目,是个叫维克多的美国人,据说和黑手党有关系。上周维克多带人闯进餐馆,说要清华交出唐龙的联系方式,清华不肯,就被他们掳走了。“我偷偷跟到码头,看见他们把清华姐送上了去香港的船,就赶紧跟过来了。”
“维克多为什么抓她?”唐龙攥紧拳头。
“好像是……怕你回去报仇。”阿强声音发颤,“他们说,要拿清华姐当诱饵,引你出来。”
唐龙立刻想到林啸山。那天在别墅,他隐约听见手下汇报“美国来的船今晚到”。难道林啸山和维克多有勾结?他拉着阿强往市区跑,路过报摊时,瞥见头条新闻——“港九富商林啸山与美国财团达成合作,共同开发油麻地”。照片上,林啸山身边站着个高鼻梁的金发男人,眼神像鹰隼。
“是他!”阿强指着那金发男人,“这就是维克多!”
唐龙突然明白,林啸山找他对付山本,根本不是为了华工,而是想借他的手除掉竞争对手,同时稳住维克多。如今山本被打服,维克多就顺理成章地把清华抓来,用她牵制自己。
“他们会把清华藏在哪?”唐龙问。
阿强想了想:“维克多在船上时,打电话说要去‘能看见海的仓库’。”
唐龙望向维多利亚港沿岸那些密密麻麻的货柜仓库,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暮色降临时,唐龙和阿强摸到了尖沙咀的七号仓库。这里果然能看见海,货轮的灯光在水面上晃成碎金。仓库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维克多的笑声:“唐龙要是敢来,就让他尝尝,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