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间门被推开,姜枫叼着牙刷走出来,满嘴泡沫,模样松散,与昨日那副凌厉气势判若两人。
若非亲眼见过他昨日的姿态,吴邪几乎要以为换了个人。
“姜爷,您知道我三叔去哪儿了吗?”
“不清楚。”
姜枫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又回了洗漱间。
姜枫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清早瞧他行色匆匆,怕是有什么急务缠身。
待他处理妥当,自会来寻你们。”
他略作停顿,补充道:“你三叔临走时留了话,叫你务必查明那蛇眉铜鱼的来龙去脉。”
蛇眉铜鱼——这物件如同扎在吴邪心头的一根刺。
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迟疑道:“可我三叔自己都弄不清它的底细,天下还有谁能知晓?”
“老九门里,或许霍家的老太太略知一二。”
姜枫说着,已转身朝洗漱间的方向走去,“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动身。”
吴邪闻言,眼睛不由得瞪圆了。
这事怎会如此巧合?简直像是三叔与姜枫早已商量妥当。
他甩甩头,驱散纷乱的思绪。
既然是三叔的安排,照做便是。
一行人稍作整理,便搭乘最早的航班直抵京城。
他们并未直奔新月饭店,而是先寻到了王胖子。
眼下,姜枫还不想过早显露自己与新月饭店的关联。
“什么?你们要去见霍老太太?”
在王胖子那间堆满古玩的铺子里,听闻吴邪的打算,王胖子猛地从椅子里弹起来,满脸愕然。
“有何不妥?”
吴邪不解,“这是我三叔的意思,难道不对?”
“倒不是不对,”
王胖子连连摆手,“霍家同属老九门,以霍老太太的地位,对蛇眉铜鱼或许真有些了解。
可是……”
“可是什么?”
“唉!”
王胖子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你是不知道,霍家在这一带根基深厚,门里的女眷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那位霍老太太,最是讲究规矩。”
“规矩?”
吴邪皱眉。
“对,规矩!”
王胖子压低声音,“意思就是,想见她,除非身份地位与她相当,否则连门儿都没有。”
“不至于吧?”
一旁的黑眼镜插话道,“霍家和吴家同属老九门,吴邪好歹是吴家的小三爷,这点情面都不给?”
“嘿!”
王胖子叹口气,“你是不知道,人上了年纪,心思就深。
‘人老成精’这话,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想跟她搭上话,你得先够得着她的门槛。”
“难道就没办法了?”
吴邪的眉头越皱越紧,“王胖子,你之前不是总吹嘘在京城如何吃得开吗?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王胖子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环视众人,略显尴尬地搓着手:“其实……想见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你也知道,她有她的规矩,可我王胖子什么时候被规矩捆住过手脚?”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听说,明儿个新月饭店有场大拍,霍老太太也会到场。
咱们想法子混进去,到时候吴邪你可得机灵点,抓紧时机。”
计划就此敲定,几人甚至连事后如何脱身都盘算了一遍。
次日,他们来到新月饭店气派的大门前。
王胖子却猛地一拍脑门,脸色垮了下来:“糟了!忘了这茬!”
“又怎么了?”
吴邪心头一紧。
“你们头一回来京城,不清楚这里的门道。”
王胖子指着眼前恢弘的建筑,“这新月饭店是京城顶级的拍卖行,盘查极严。
最关键的是——必须持有请柬方能入内。”
“咱们没有请柬,根本进不去!”
吴邪一阵无语:“这么要紧的事,你居然现在才说?那眼下怎么办?”
王胖子急得直挠头,这回他是真没辙了。
新月饭店非同一般,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
它能屹立百余年,底蕴和手段绝非寻常。
一直沉默旁观的姜枫,看着几个年轻人抓耳挠腮的模样,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现在知道为难了?”
他手指一翻,指间倏然多出四张泛着暗金色泽的卡片,在众人眼前轻轻一晃。
“瞧瞧,这是什么?”
王胖子接过那张暗金色的卡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又扭头对比了一下不远处几位正步入新月饭店的宾客手中之物,眼睛瞬间睁得滚圆。
“姜爷,这宝贝您是从哪儿弄来的?还一出手就是四张……您这手笔,真是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