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秉忠眼睛一亮:“大汗是想‘实务透明’?比如训练计划公开、调兵理由写明、粮草账册随时可查?” 大汗点头,指尖划过案上的《北驿路防务册》:“明日起,卫所的《训练计划表》贴在大门上,谁都能看;调兵申请除了报枢密院,再抄一份给白虎堂;跟李谦议粮草,选在粮库前的长亭里,让暗卫听得清楚 —— 他要的是‘无异常’,我便给他‘全透明’。”
次日辰时,北城卫的大门上果然贴了张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 “十月训练计划:辰时骑射(靶心五十步,十中六为达标)、午时阵法(练鱼鳞阵,要求队列整齐无错步)、申时守城(爬城墙,半柱香内登顶)”,下面还注了 “每日训练后,账册贴于此处,可查考勤”。扮作杂役的暗卫路过时,不用再偷偷抄录,抬头便能看清,心中不禁犯疑:“他怎会如此坦荡?难不成有别的盘算?”
北城卫的校场边,多了块三尺宽的木板,上面专门贴《训练考勤册》。每日训练结束后,李谦都会让士兵把 “出勤人数、达标人数、未达标原因(病假、事假、未过)” 写在纸上,用钉子钉在木板上,谁都能看 —— 哪怕是路过的百姓、商旅,只要驻足,便能清楚知道禁军当日的训练情况。
有次暗卫故意找个老农夫问:“你看得懂这上面写的啥?” 老农夫指着 “未达标三人,均为病假” 笑道:“俺虽不认字,却听李千户说,这三人是真病了,医官还来瞧过呢,昨日俺还见医官的药箱从卫所出来。” 暗卫又去问那三个病假的士兵,果然每人都有医官开的 “风寒未愈,需休养三日” 的条子,与考勤册上的记录分毫不差。
忽必烈还会 “主动邀查”。那日他组织三卫联合训练,特意让人去白虎堂请赵安 “来观训,多提意见”。赵安本想推辞,却又怕 “不去显得心虚”,便带了两名暗卫去了校场。只见大汗站在高台上,手持令旗,指挥三卫士兵练 “长蛇阵”—— 北城卫在前当 “蛇头”,东城卫在中当 “蛇身”,南城卫在后当 “蛇尾”,队列变动时整齐划一,无一人出错,连风卷旗帜的声响都透着规整。
训练结束后,大汗还把《联合训练记录》递到赵安手里:“赵统领,这是今日的训练明细,包括各卫出军人、用时、达标情况,你若有疑问,可随便找士兵核实,李谦也在这,能给你作证。” 赵安翻着记录,见上面不仅有李谦、张达等人的签字,还有十名士兵的签名作证,再看校场上士兵们正互相擦汗、说笑,无半点不满,便只能道:“大汗治军严谨,属下佩服。”
这事传到萧虎耳中,他让赵安把《联合训练记录》拿来,翻了三遍,没找到任何破绽。赵安在旁道:“大汗行事坦荡,训练、考勤都公开,连李谦都帮着作证,士兵们也都服他,暂无异常。” 萧虎沉默片刻,指节轻叩案面:“继续盯,别放松,实务透明未必是真心,或许是故作姿态。”
忽必烈知道,调兵权是萧虎最看重的,暗卫定会重点查。所以每次调兵,他都会把 “流程做满”—— 先写《调兵申请》,注明 “调多少人、去何处、做什么、用多久”,附 “实务理由”(比如 “东驿口商队增,需二十人临时守岗”“十里岗有盗匪踪迹,需三十人巡查”),再找李谦或张达签字作证,然后才报枢密院;若遇紧急情况,先调兵,也会在当日补填《应急调兵说明》,把 “为何紧急、处置结果” 写清楚,绝不漏过任何环节。
有次北驿路突发盗匪袭扰,大汗来不及报枢密院,先调了五十人去围堵。暗卫见士兵们匆匆集合,甲胄碰撞声惊动了驿路的商旅,便立刻把 “未报先调” 的事报给赵安。赵安刚要去白虎堂,却见大汗的侍从拿着《应急调兵说明》赶来,上面写着 “辰时三刻,接商旅报,十里岗有十名盗匪抢粮,因怕盗匪跑了,先调五十人,现已擒获六人,余四人在追,后续情况再补报”,还附了三名商旅的签名,墨迹都还没干。
赵安把说明交给萧虎,萧虎看着 “擒获六人” 的字样,又让暗卫去卫所核实 —— 果然有六名盗匪被押在牢里,身上还搜出了抢来的绸缎,李谦也说 “已让人把绸缎还给商旅,商旅还写了感谢信”。萧虎对耶律楚材道:“大汗这调兵,倒真是‘应急’,没半点私用的痕迹,连李谦都能作证。” 耶律楚材道:“他这是‘以透明避猜忌’,既不违规矩,又能办事,将军倒可放心些。”
忽必烈还会 “主动复盘”。每次调兵结束,不管是抓盗匪还是守岗,他都会让李谦写《调兵复盘册》,里面不仅有 “兵力使用、处置过程、结果”,还有 “不足处”(比如 “此次追盗匪时,骑兵速度慢了,下次需提前检修马匹,李谦已让人去备马料”),然后把复盘册抄两份,一份报枢密院,一份送白虎堂。暗卫查过后,在密报里写 “复盘详实,无隐瞒,无违规,李谦亦签字确认”,萧虎看了,对赵安道:“往后调兵的事,若他按章来,便不用事事报了,免得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