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云珩身边有很多人,也敌不过神灵的力量。
可惜。
苍牙失策了。
以狐族为核心,辐射到周边几个部落的兽人,都被花宴拉进幻境,深陷德赛帝君降世的幻术中。
空中依然与极北一样,仅仅出现文字。
【今日,吾,德赛帝君降临于此,并非传授汝之种植,而是向众生展示,神,为何为神?】
【天生万物,各有其用,无贵贱之分。神者,从前亦是凡象。为政者,听民声,为法者,平其冤……】
【强者不以力凌弱,智者不以谋欺愚。】
【婚配之事,当两情相悦。为雌者,当知雄非附庸,为雄者,当知己非奴仆。】
……
一个年长的雌性忍不住开口。
“这说的什么话?”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不满,“雌尊雄卑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怎么能说改就改?神灵怎么能说出这种离经叛道的话?”
一个年轻的狐族雌性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字,忽然笑了一下。
“无贵贱之分。”她低声说,“那为什么我们狐族这些年一直被其他部落看不起?”
旁边的人没说话。
萧雪衣站在某处屋顶上,有些失神地望着空中的文字。
这些都是云珩昨日写给花宴的。
与她待久了,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听到他们的话,才意识到不对劲。
是啊。
离经叛道。
神灵高高在上,却知人间疾苦。
这些与他们平日里相处相似的文字,从前只知道惹事的人,一旦信神,能做到如此吗?
他想起云珩做的那碗面,很久之前讲的雨,独具一格的酒楼。
云珩,你究竟是谁?
萧雪衣站在屋顶上,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那些文字还在空中浮现,一条接一条,像是永远也写不完。
【神非高高在上,神在人间。神非无所不能,神与汝同行。】
【今日之后,德赛帝君将于每月十五,在极北现身,为众生解惑。】
【愿众生——开智、明理、自强。】
文字渐渐淡去。
天空恢复如常。
可人群里的骚动没有停止。
“每月十五?在极北?”有人惊呼,“那岂不是说,我们以后可以去求见神灵?”
“神灵亲自解惑……这、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一个中年雄性拉着身旁的妻子,激动得语无伦次:“你听见了吗?神灵说雌雄平等!以后你再敢对我吆五喝六,我就去找神灵告状!”
那雌性苦着脸:“我什么时候吆喝过你了……”
“你心里想的!”
周围一阵哄笑。
可也有人皱着眉头。
“不对。”一个年长的雄性沉声道,“这神灵说的话,怎么和天灵圣殿传的神谕不一样?”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
“是啊,”另一个附和,“天灵的神谕从来都是说要我们虔诚、供奉、祈愿。可这位德赛帝君……怎么说的都是些人间事?”
“你懂什么!”
有人反驳,“咱们有那么多人,九天之上肯定也有很多神。眼前这个才是真神!知道我们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天灵圣殿收了多少供奉?我们穷人家的孩子连门都进不去!德赛帝君呢?说的都是我们能听懂的话!”
更多的人开始点头。
“对啊,神灵就该管人间的事!”
“天灵圣殿那些神谕,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什么福报,什么因果,什么来世……我这辈子都过不好,还管什么来世?”
“德赛帝君说的,才是我们能听懂的人话!”
另一边。
花宴收起灵赋。
他的身子晃了晃,踉跄一下,往后倒去。
云珩赶紧伸手扶住他。
“即使有镜花水月,”她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愧疚,“我也应该预料到会特别消耗你的灵赋。”
花宴的笑容有些虚弱,却还是弯着眼睛看她。
“能看到阿珩这么担心我,一点儿也不亏。”
云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以后若拿受伤找我,我直接赶你走。”
“阿珩真了解我啊。”花宴靠在她肩上,“你都这么说,我自然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