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花宴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些。
“阿珩。你说,他们会信吗?”
云珩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骚动还在继续,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会有人信,也会有人不信,但这就够了。”
“不需要所有人都信。只要有一部分人开始想——为什么雌雄不能平等?为什么神灵的话就是规矩?为什么神灵强大,从不传授吃饱的法子?”
云珩的声音很轻。
“只要有人开始想,就足够了。”
思想变革从来都很艰难,她也没有多大的动力,只要信“天灵”的兽人少就行。
花宴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信什么?”
云珩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德赛帝君啊。”
“你信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云珩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笑。
“我信人。”
她看向远处的人群,“信不需要神来指点,人也能活得好好的,信世上没有救世主,人自己能救自己。”
花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阿珩。”
“嗯?”
“我信你。”
“骗子的话能信吗?”云珩眨了眨眼睛。
本就是一句调侃,谁知花宴说得认真,盯得专注,眼里的爱意都快溢了出来。
“只有你,才让我心甘情愿地相信。真话也好,骗我也罢,此生人世,阿珩,我只信你。”
她何德何能得人如此深爱?云珩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一道大笑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那声音尖细,刺耳,“打扰到二位了。”
云珩转过头。
红鸢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笑。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花宴苍白的脸上。
“原来是利用花宴的幻术吗?如何?可有验尸结果?”
云珩看着她:“你没有跟着去圣殿。”
红鸢笑了:“去了,怎么杀你?没想到我这个后手留对了。”
有萧雪衣和涂明疏,神灵赐下的慢性毒药未必能毒死云珩。
只有亲眼看着云珩死,她才能放心。
红鸢拍了拍手。
大批狼族侍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黑压压的一片,刀剑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花宴自觉兽化成蝴蝶,飞远了些。
红鸢嗤笑了一声:“看来花宴刚才的话只是逢场作戏。他也没多喜欢你。”
云珩懒得解释。
“动手!”红鸢吩咐。
云珩活动了下肩膀,然后调用灵赋,汇聚到手掌,迅速拍向地面。
眨眼间,冰纹迅速蔓延。
像活物一样,在地上爬行,扩散,攀上那些侍卫的腿,腰,手,脸,全部冰封。
有些跳在半空的侍卫,被冰封后掉落在地,砸出沉闷的响声。
红鸢却笑了,伸手,摸着离自己最近的冰块。
结果——
无事发生。
她还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灵赋波动。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看着云珩使出来的灵赋。
突然。
红鸢察觉到危险。
她匆忙闪躲,一个侧身后,看见了谢长离。
他没入影子准备刺杀,红鸢勾了下唇,在他出现在她身边时,主动握住他的手腕。
谢长离皱眉,谁知下一刻,红鸢直接没入影子,紧接着便出现在云珩身后,刀抵在她的喉咙上。
“原来你的灵赋是复制。”云珩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花宴,右手微抬,晃了一下。
“云珩,死到临头,你还说这些。”
她的余光扫到花宴和谢长离。
刀又逼近云珩的喉咙,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你们没有我的刀快。尤其是你,谢长离。”
她盯着恨不得杀了她的谢长离:“你的灵赋,我现在也有。”
见他收起刀,红鸢得逞地笑了,嘴角咧得很开。
“这才对嘛。”她声音轻飘飘的,“要怨就怨云珩,谁让她和你们结契了呢?”
云珩眯起眼睛:“是沈烬告诉你的。”
红鸢愣了一下。
随即她大力捏着云珩的肩膀,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按理说,疼痛会通过共感传递,但谢长离没有感觉到一点儿疼。
他猛地看向花宴的方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