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相逢即是缘(1/2)
夕阳西下的时候,六人已经坐在镰仓七里滨的bills店内。“太满足了。”田村佳织叹息。“来对了!”野目玲奈兴奋得脸色身体都在某种节奏摇摆。小野美月正将眼前的景色拍下来,发给东京的...雪风忽然转急,卷起细碎的雪沫,像被谁撒了一把盐粒,在斜阳余晖里浮游、旋转、悬停。青山理拖着脚步,靴底陷进新积的雪层,发出轻微而绵长的“咯吱”声——那声音太熟了,熟得令他恍惚想起小学放学路上,踩着冻硬的薄冰壳子回家,每一步都像在叩问某种早已失效的契约:你今天有没有认真写完作业?有没有对老师说“谢谢”?有没有在课间忍住没去摸美月同学扎得歪歪扭扭的马尾辫?宫世八重子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滑在他身侧,滑板刃切开雪面的声音极轻,却异常清晰,像一把薄刃在耳道内缓缓游走。她偶尔偏头看他一眼,睫毛上沾着未化的雪晶,眨眼时簌簌抖落,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精密校准过的节奏。青山理想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说“谢谢”?太生硬,像在应付客户回访;说“不用陪我”?太虚假,连自己都骗不过;说“其实我挺好的”?可胸口那团闷滞的钝感,分明比刚才撞塌雪屋时更沉、更实、更不肯散。他低头,看见自己手套边缘露出一截指节,泛着冷白,指甲盖下有道浅浅的旧裂痕——去年冬天修水管冻裂的,没及时涂药,后来结了薄痂,现在轻轻一按还会微痒。这点痒,竟比方才被两团雪糊脸时更鲜明。“你手冷吗?”宫世八重子忽然问。青山理一怔,下意识缩了缩手指:“还行。”“撒谎。”她笑,左手松开滑雪杖,右手却稳稳一抬,精准扣住他右手手腕内侧——那里皮肤最薄,血管最浅,温度最诚实。“脉搏跳得很快。”他想抽回手,却被她指尖微微一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像调试一台精密仪器时,工程师用镊子夹住某根颤动的导线。“不是紧张。”他辩解,声音干涩。“是期待。”她纠正,目光直直望进他眼睛里,雪光映在瞳仁深处,亮得惊人,“你在等一个答案。不是关于滑雪,不是关于见上爱,也不是关于小野姐妹……是在等你自己,终于肯承认——你其实很怕。”青山理喉结动了一下。“怕什么?”“怕停不下来。”她松开手,重新握紧滑雪杖,滑板顺势向前一推,身体轻盈侧倾,掠过他半步,“怕一旦慢下来,就会听见心里那个声音:你到底在跑什么?你到底在躲什么?你到底……还想不想真正活一次?”风突然大了。她发尾扬起,黑发与雪色绞缠,像一幅未干透的水墨画被骤然掀开一角。青山理站在原地,脚印在身后拉出两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左脚深,右脚浅——他下意识把重心全压在左腿上,右膝微曲,姿态防备,仿佛随时准备后撤,或者转身。可身后只有空旷的坡道,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小野美月清脆的呼喊声。“哥哥——!”声音被风撕成碎片,飘过来时已失了焦距。青山理猛地抬头,看见坡底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奋力朝这边挥手,小野美花一手搀着妹妹,一手高高举起,掌心朝外,像在展示某种无声的投降书。而她们身后,见上爱正单膝点地,调试手机支架,屏幕朝向坡顶,镜头稳稳锁定他们二人——那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她拍下的不是滑雪场日常,而是某种濒危物种最后的迁徙影像。宫世八重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唇角微扬:“她拍你,像拍一件刚出土的文物。”“……什么意思?”“意思是,”她顿了顿,雪光落在她鼻梁上,投下一小片清冽的阴影,“她把你当标本收藏。而我——”她忽然伸手,指尖拂过他滑雪镜镜片边缘凝结的一粒霜花,动作轻得像碰触蝴蝶翅膀,“我想看你活着。”青山理没说话。他只是慢慢摘下自己的滑雪镜,镜片内侧蒙着薄雾,哈气在镜面晕开一小片朦胧水痕。他抬手擦了擦,又停住。那点雾气,竟比他此刻的心绪还要清晰些。“八重子。”“嗯?”“你爷爷……为什么压制你父亲?”问题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住。这不是他该问的,尤其不该在这种时候。可那粒霜花被她指尖拂落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昨夜失眠时翻到的一页旧杂志——东京财经周刊封面人物专访,标题赫然是《宫世财阀第三代掌舵人:铁腕之下,柔情何寄?》。配图是位银发老人站在玻璃幕墙前,西装笔挺,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直,像一柄收鞘的刀。宫世八重子沉默了三秒。三秒里,风声、远处雪橇滑行的锐响、游客的笑语,全都退潮般远去。她望着坡底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杂音。“因为他父亲——我爷爷的父亲,死在一场雪崩里。”她说,“就在这个滑雪场,三十年前。当时他刚谈妥一笔海外并购,志得意满,带全家来度假。结果缆车停运,他执意徒步上山,说要‘感受自然的原始力量’。没人拦得住。那天的雪,比今天还厚。”青山理呼吸一滞。“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她继续道,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纸上是他给独子——也就是我父亲——写的遗嘱草稿。第一行写着:‘吾儿宫世政,性柔而寡断,不堪承继大业。’后面全是条款,如何分拆资产,如何架空权力,如何让家族信托基金成为真正的主人。”她侧过脸,雪光映亮她眼底一丝极淡的倦意:“我父亲从没烧掉那张纸。他把它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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