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咳嗽,从龙榻上传来!
紧接着,李世民那紧闭的眼皮,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虽然只是微不可察的一下,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甘露殿!
“陛下!” “父皇!” 守候在殿门口,一直紧张关注着殿内动静的程咬金、房玄龄、李承乾等人,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孙思邈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彩!成了!九针定命,终于吊住了这最后一口气!他精神一松,维持针法的双手再也无力支撑,九枚金针嗡鸣一声,光芒尽敛,自行从李世民秘穴中弹出,落在他枯槁的手掌上。孙思邈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扑上来的李时珍死死抱住。
“师父!师父您撑住啊!” 李时珍看着师父油尽灯枯的模样,泪如雨下,慌忙掏出仅存的保命丹药塞入孙思邈口中。
孙思邈艰难地吞咽下去,气若游丝,却死死抓住李时珍的手,指向李世民:“快…看看…陛下…” 随即彻底昏死过去。
李时珍强忍悲痛,立刻扑到龙榻前,手指搭上李世民的手腕。脉象依旧微弱混乱,衰败死气盘踞,但那象征着生命本源的一线生机,奇迹般地稳固了!虽然依旧命悬一线,但至少暂时脱离了魂飞魄散的绝境!
“陛下脉象!暂时稳住了!” 李时珍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殿外众人闻言,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不少人喜极而泣。李承乾更是激动得差点瘫软,被左右扶住。
然而,在众人为这一线生机而庆幸时,魏王李泰低垂的眼睑下,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阴翳与失望!父皇未死?!那他的诸多谋划,岂不是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偏殿方向,林枫那个变数!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瞬间换上与太子如出一辙的悲喜交加:“苍天庇佑!父皇洪福齐天!孙老神仙功德无量!” 他上前一步,急切道:“李太医,父皇何时能醒?我等可否入内探视?”
李时珍疲惫地摇头:“陛下本源重创,神魂受激,此刻如同风中残烛,万不可惊扰!孙师耗尽心力,亦需静养!请诸位殿下、大人稍安勿躁,容在下与太医署同仁先稳住陛下情况!” 他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程咬金立刻粗声附和:“李太医说得对!陛下和孙老神仙都需要绝对安静!谁都不准进去打扰!都给我退后!”
李泰被噎了一下,脸上谦恭的笑容有些僵硬,只能顺势退后,袖中的拳头却悄然握紧。稚虎的毒牙,第一次试探便无功而返,还暴露了爪痕。他看向长孙无忌,后者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稍安勿躁的眼神。
夜色更深,皇城在压抑的平静下暗流汹涌。
孙思邈和李世民暂时稳住了,但都未脱离危险。偏殿的林枫在芸娘误打误撞激发药瓶之力后,星核墨影受挫,伤势也趋于稳定修复。整个宫廷笼罩在一种疲惫的宁静中。
然而,这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一个如同毒蛇般阴冷、却极具煽动性的流言,如同瘟疫般,悄然在长安城的某些坊市、权贵府邸甚至部分低级官吏中迅速蔓延开来!
流言的核心直指——林枫!
“听说了吗?昨夜紫微帝星黯淡无光,有妖星自龙渊出,血光冲霄,直犯帝座!这才引得陛下龙体垂危!”
“对对!据说那所谓的‘医圣’林枫,就是那妖星转世!他根本不是救人,而是借龙渊凶煞之力修炼邪功!陛下和秦将军就是被他引动的煞气反噬所伤!”
“没错!昨夜宫中异象频生,药气冲天,黑红之气弥漫,那定是妖邪炼法之兆!孙老神仙耗尽心力镇压,自身都差点陨落,就是为了压制此獠!”
“此等妖孽,潜伏陛下身侧,包藏祸心!若不趁其重伤垂危及早诛灭,待其恢复,必是我大唐心腹大患!届时血染长安,祸及苍生啊!”
“诛妖星!清君侧!保社稷!”
流言越传越离谱,细节越来越“真实”,将林枫描绘成一个处心积虑、借助龙渊凶地修炼邪法、最终反噬帝星的绝世妖邪!其用心之险恶,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恐惧——对未知力量、对“非我族类”的排斥!
这流言传播的速度和精准度,绝非自然形成!背后显然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目标明确——重伤垂危、毫无自保能力的林枫!更要将他昨日力挽狂澜的救驾之功,彻底扭曲成祸国之源!
甘露殿外值守的程咬金很快收到了百骑司密报,粗犷的脸上瞬间布满雷霆震怒:“放他娘的狗臭屁!哪个腌臜泼才在背后嚼舌根?老子活劈了他!” 他暴躁地在廊下踱步,却又投鼠忌器。流言如风,堵不如疏,强行弹压只会显得心虚。
房玄龄闻讯匆匆赶来,眉头紧锁成了川字:“流言恶毒,直指林公子,其心可诛!此乃攻心之计,欲借‘妖邪’之名,陷林公子于万劫不复之地!更要动摇陛下醒来前的朝局!”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远处同样收到消息、面色各异的皇子与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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