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面色沉痛,忧心忡忡地叹息:“唉,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龙渊凶地,千古禁绝。林公子能从其中生还,本就匪夷所思。如今陛下与孙老神仙皆因龙渊之事重创垂危,宫中又确有异象百姓愚昧,难免恐慌。为江山社稷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他话语看似公允,却字字诛心,将林枫钉在了“嫌疑”的十字架上。
李泰站在长孙无忌身侧,一脸“忧国忧民”的沉重:“舅父所言极是。林公子虽有救驾之功,但此等‘妖星’流言一起,民心惶惶,国本动摇!当务之急,是否应请林公子移居他处,由重兵‘保护’看管?一来可平息物议,二来若真有不测,也好控制?” 他巧妙地提出了看似“稳妥”实则等同囚禁的建议。
“放屁!” 程咬金须发皆张,怒吼如雷,“谁敢动林小友?陛下昏迷前口谕犹在耳边!谁敢动他,就是抗旨!就是与俺老程为敌!什么狗屁妖星?那是救了陛下、救了长安的英雄!谁敢再传一句,俺老程认得他,俺的斧头可不认得!”
程咬金的怒吼暂时压下了殿外的争执,但流言的毒火已然点燃,并且在有心人的煽风点火下,开始向皇城内部蔓延。
午后。
一队身着明光铠、手持长戟、神情冷峻肃杀的宫廷禁卫,在一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中年太监带领下,无视了程咬金安排在偏殿外围的亲兵阻拦,径直来到了林枫养伤的偏殿大门外!
那太监手持一卷明黄绢帛,尖细的嗓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后懿旨!妖星流言惑乱宫闱,为陛下龙体安康计,为平息物议、安定人心,特命太医署副令王焘,率禁卫‘保护’林枫林公子,即刻移居西苑静思园!无皇后谕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违令者,以抗旨论处!开门!”
“保护?” 守在殿门口,因守护林枫而同样疲惫不堪的芸娘,听到这懿旨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看着门外那些杀气腾腾、眼神不善的禁卫,她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囚禁!甚至是瓮中捉鳖!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用身体死死挡住殿门,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不…不行!少爷重伤未醒!孙老神仙说过不能移动!程将军也…”
“放肆!” 那太监厉声打断,尖声呵斥,“小小婢女,也敢质疑皇后懿旨?抗旨不遵,形同谋逆!给我拿下!破门!”
几名如狼似虎的禁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推开试图阻拦的芸娘!沉重的殿门被猛地撞开!
殿内药气弥漫,李时珍闻声从内室冲出,见状又惊又怒:“住手!你们干什么?林公子伤势危重,岂能擅动?这是要他的命!”
那太监皮笑肉不笑:“李太医息怒,咱家也是奉旨行事。王太医,还不快请林公子移驾?” 他身后,一名穿着太医官服、眼神闪烁、带着几分谄媚之色的中年太医(王焘)连忙应声上前,目光却贪婪地扫过殿内,尤其在林枫浸泡的药桶和昏迷的身影上停留。
就在这剑拔弩张、芸娘和李时珍被禁卫制住、王焘的手即将触碰到药桶边缘的刹那——
“嗡!”
药浴桶中,昏迷的林枫胸口,那层覆盖星核的青金光膜之下,异变再生!
似乎感受到了外界强烈的恶意威胁,更因那“妖星”流言中蕴含的众生恶意汇聚,林枫体内那被翠绿能量暂时压制、蛰伏在星脉边缘的暗红龙煞余息,以及星核深处那受创却未被完全消灭的墨玉色核心,竟同时被引动!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暴戾、混乱、充满了毁灭与吞噬本能的意念波动,混合着龙煞的凶戾与墨玉色的阴冷算计,如同被惊醒的太古凶兽,猛地从林枫体内爆发出来!
“呃…吼!” 昏迷中的林枫猛地睁开双眼!但那眼中没有清明,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红与墨色交织的疯狂与狞恶!
胸口的青金光膜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瞬间布满裂痕!一股肉眼可见的、混杂着暗红煞气与墨玉侵蚀之力的黑红气旋,以林枫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王焘,被那黑红气旋猛地撞上!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殿柱上,口喷鲜血,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当场昏死过去!
那领头的太监和冲进来的禁卫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浪掀得人仰马翻,骇然色变!
“妖…妖孽!果然是妖孽显形了!” 太监尖叫声都变了调,连滚爬爬地后退,“快!快放箭!诛杀此獠!”
殿门内外,一片大乱!兵刃出鞘的寒光闪烁,弓弦拉动的紧绷声刺耳!无数冰冷的箭簇,对准了药桶中那睁开疯狂双眸、浑身散发着不祥黑红气息的身影!
芸娘被死死按在地上,望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望着少爷那完全陌生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双眼,绝望的泪水汹涌而出:“少爷…不要啊…” 她拼命挣扎,想去抓住那滚落在一旁的青铜药瓶。
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