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队伍进入山南西道地界,官道开始变得崎岖,两侧山势渐高,林木茂密。空气中也多了一丝潮湿的水汽。这天傍晚,队伍抵达一处名为“黑水驿”的山间驿站。驿站不大,背靠陡峭山崖,前临湍急河流,地势险要。
驿丞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点头哈腰地将使团迎入。安排食宿时,林枫注意到驿丞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队伍后方那些装载着药材和辎重的车辆,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和紧张?
晚饭是简单的粟米饭和炖菜。林枫照例让芸娘用银针试毒,并亲自检查了水源。一切似乎正常。然而,就在士卒们开始轮流用餐时,异变突生!
负责外围警戒的暗哨,突然吹响了尖锐刺耳的骨哨!
“敌袭!东北山林!强弓手!”凄厉的示警声划破黄昏的宁静!
“列阵!盾牌手上前!弓弩手准备!”程处默的反应快如闪电,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马槊,狂吼着冲出驿站大堂!
林枫也立刻起身,拔出御赐宝剑,在芸娘和几名亲兵的保护下,登上驿站简陋的望楼。
只见驿站东北方的密林之中,人影憧憧,至少有数十名身着杂色劲装、蒙着脸的弓手!他们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正张弓搭箭!箭头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赫然又是淬毒箭矢!
“放!”一声沙哑的号令从林中传出!
“咻咻咻——!”
数十支淬毒利箭如同飞蝗般,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铺天盖地般射向驿站!目标并非集中人群,而是那些停放在院中的辎重车辆和马匹!
“举盾!”程处默怒吼!前排的盾牌手立刻将高大的包铁木盾重重砸在地上,组成一道盾墙!
“笃笃笃!”
大部分毒箭被盾牌挡住,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也有几支刁钻的箭矢越过盾墙,射中了外围几匹驮马!
“唏律律——!”中箭的驮马发出凄厉的嘶鸣,轰然倒地,伤口处迅速流出黑色的血液!
“混账!敢伤老子的马!”程处默目眦欲裂,“弓弩手!给老子射回去!覆盖那片林子!步兵!跟老子冲!宰了这帮见不得光的耗子!”
训练有素的禁军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弓弩手一轮齐射,强劲的弩箭如同黑色的死亡风暴,狠狠泼洒向箭矢射来的密林!顿时林中响起数声惨叫和树枝折断的声音!
与此同时,程处默一马当先,如同下山猛虎,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精锐步兵,怒吼着冲向山林!沉重的脚步声和喊杀声震得地动山摇!
林中的袭击者显然没料到使团的反应如此迅猛和强悍,更没料到程处默这个主将如此悍不畏死地带头冲锋!一轮弩箭覆盖加上程处默那恐怖的冲锋气势,瞬间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撤!快撤!”林中传来惊慌的呼喊。
袭击者如同受惊的兔子,丢下几具尸体和伤者,仓皇向密林深处逃窜。程处默带人追出一段,斩杀了几名落后的敌人,但对方显然熟悉地形,很快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战斗结束得很快。清点战场,己方损失数匹驮马,两名士卒轻伤(被流矢擦伤,所幸未中毒)。袭击者留下七具尸体,皆被补刀确保毙命。
程处默骂骂咧咧地回来,手里拎着一个被生擒的、大腿中箭的袭击者,像拖死狗一样扔在驿站院中:“妈的!跑得倒快!抓了个活口!林兄弟,交给你了!”
林枫走下望楼,来到那俘虏面前。此人面色黝黑,眼神凶狠,带着山民的彪悍,但衣着打扮却并非山贼,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或死士!
“谁派你们来的?”林枫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俘虏紧咬牙关,一言不发,眼中充满怨毒。
“搜身!”林枫下令。
亲兵立刻上前搜查。很快,从俘虏的贴身衣物里搜出几样东西: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辛辣刺鼻气味的黑色粉末(疑似毒药);一小锭成色极好的官银;还有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用劣质木头雕刻成的粗糙鱼符!鱼符上没有任何官印,只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周”!
周?!
清河道转运副使,周阎王?!
林枫瞳孔骤缩!果然是他!或者说,是他背后的“黑蛟”势力!他们不仅没放弃,反而主动出击,意图截杀使团,毁掉地图和解药的线索!这粗糙的鱼符,显然是联络信物!
“认识这个吗?”林枫将那粗糙的“周”字鱼符举到俘虏眼前。
俘虏看到鱼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随即更加死死地闭紧了嘴巴。
“不肯说?”林枫眼神一厉,对程处默道,“程兄,交给你了!一盏茶时间,我要知道幕后主使和他们的藏身之处!”
“嘿嘿!包在老子身上!”程处默狞笑一声,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一把提起那俘虏,拖向驿站后方的柴房。很快,柴房里便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