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贵妃道：“皇贵妃出宫前曾叫我去密谈......”
那日，姜苡柔握着她的手，“姐姐，我此去不知归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孩子。皇后……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德贵妃反握住她：“妹妹有何打算，尽管说。”
姜苡柔低声道：“我需要姐姐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捧杀。
“请姐姐和几位信得过的妹妹，在公开场合，极力称赞皇后对皇子们如何视如己出。
娴贵妃道：“今日咱们已经捧杀了，接下来呢？”
德贵妃端起茶盏，“让咱们保护两个人......”
娴贵妃与梅妃郑重点头：“但凭姐姐吩咐。”
入夜，焱渊屏退所有人，亲自带两个孩子。
此刻盘腿坐在厚厚的绒毯上，左右两边各窝着一个软乎乎的奶龙团子。
他把姜苡柔的画像立在对面，指着画中巧笑嫣然的女子，开始控诉：
“曦曦，星星，你们看，
就是画里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她抛弃了我们！
不光不要朕这个英俊潇洒、富甲天下的夫君，连你们这两个全天下最可爱的崽，她都狠心不要了！”
曦曦正抱着自己的胖脚丫啃得投入，闻言，松开湿漉漉的脚丫，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口水滴答地看着画像，含糊地发出“姆……姆……”的音节。
焱渊眼睛瞬间一亮，像是找到了同盟，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脸：
“对！就是母妃。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没白疼你！可她呢？她心里还有咱们爷仨吗？”
他越说越伤心，把旁边流着口水的星星也一把搂紧，哭腔道：
“你们评评理，父皇对她还不好吗？
这宫里，乃至全天下，什么珊瑚东珠、锦缎珍馐，不是紧着她？
她倒好，一拍屁股就走，留下咱们父子三人在这冷冰冰的宫殿里相依为命，凄凄惨惨戚戚……”
星星被他勒得不太舒服，扭动着小身子，“嗯啊”地发出抗议。
“嗯？”焱渊低头，眼神哀怨地看着小儿子，
“怎么？你个小没良心的也要造反？是不是也跟你母妃学坏了，觉得父皇烦人了？”
曦曦似乎终于被父皇悲伤所感染，放下脚丫，笨拙地爬过来，将自己沾满口水的小脸蛋贴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像是在安慰。
这一下，差点让焱渊绷不住，心头又酸又软。
他把两个奶龙团子一左一右更紧地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奶香的柔软发顶，目光依旧执拗地、恶狠狠地瞪着那幅画像，声音低沉哽咽：
“姜苡柔，你看见没有？儿子们都在安慰朕……你呢？你就那么狠心，连在梦里……都不肯来见朕一面？”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语气骤然变得阴恻恻，疑神疑鬼问：
“你们说……你们母妃她，该不会……惦记着杀千刀的墨凌川吧？会吗？嗯？”
两个小家伙被父皇这突如其来的“审问”弄得有点懵。
曦曦眨巴着大眼睛，咧开只有两颗小米牙的嘴，露出一个无齿灿烂的笑容，口水“吧嗒”滴了下来，仿佛在说：
“父皇你别瞎想啦！”
又仿佛在说：“对，一定是这个原因！”
星星则抬起小胖手，一把抓住了焱渊垂落的一缕墨发，用力一扯，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音节。
曦曦无齿的笑容和滴落的口水，在焱渊看来，充满了高深莫测的意味。
而星星扯住他头发的力度，也远比平时要凶狠几分。
这俩小子……莫非知道点什么？
难道柔柔出宫前，早对两个奶龙留下了什么逆耳忠言？
比如……
“曦曦星星，母妃受够你们父皇了，他故作温柔，不解风情，母妃要去追寻真正的幸福了……”
“以后若他问起，你们就用沉默和口水谴责他！”
不！不可能！柔柔绝不会这么对朕！
这念头让焱渊心如刀绞，又妒火中烧。
猛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两个软乎乎、香喷喷的“小盾牌”箍得更紧，两个孩子被勒得发出不满的“咿呀”声，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
帝王用那双深邃的凤眸，死死盯住墙上那幅巧笑倩兮的画像，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弧度，语气森然，一字一顿道：
“姜、苡、柔，你、最、好、没、有……”
翌日，正午刚过，京郊医馆外停下了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手掀起一角，露出男人深邃的眉眼。
他并未着龙袍，仅一身鸦青色祥云常服，依旧掩不住通身的矜贵与压迫感。
目光沉沉地落在医馆门口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姜苡柔正将一位老妇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