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风雪楼,红绡(1/3)
“师兄!”萧剑离双眼通红,轻声呼唤。“父,父亲……”沈七岁也哽咽着喊出了他这辈子的第一声父亲,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十几年的思念与委屈。他的内心无比复杂,按理说他应该非常恨这个人,恨他抛下自己和娘亲,恨他犯下那么多错事,恨他让自己从小就被人嘲笑没有父亲。可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露出的那个笑容,他却怎么也恨不起来。沈青梧死了,可他的嘴角却带......“嗡——!”五把飞剑齐齐震颤,剑身之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瞬就要寸寸崩断。可它们依旧悬停于半空,纹丝不动,连一寸都未能再进。沈青梧瞳孔骤缩,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双臂筋络如虬龙鼓胀,御剑真诀已催至第九重巅峰,神魂几欲撕裂——可那五剑,竟似被无形巨手攥在掌心,任他倾尽毕生修为,也撼动不了分毫!他猛地抬头,望向对面。不知道人胸前血如泉涌,道袍前襟已被浸透成墨色,可那张脸却不见痛楚,唯有一片沉静,仿佛伤口不是开在他身上,而是刻在他人命册上的一笔朱砂。他左手缓缓抬起,指尖凝着一点幽光,非金非火,非阴非阳,是道藏最晦涩的《太虚引气图》中所载的“息壤之息”——以自身精血为引,借天地未分之气,筑一道不破之界。而此刻,他右掌之下,江面正无声翻涌。不是浪,不是涛,是整条淮江的水脉,在他掌心低语。“你……早就算好了。”沈青梧声音嘶哑,齿缝间渗出血丝。不知道人没答。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口血雾刚离唇便化作星屑,倏忽散入夜风,竟在空中勾勒出七颗微光——北斗七星,倒悬于江天之间。沈七岁浑身湿透,跪坐在巨石边缘,渔火剑横于膝上,剑尖滴血。他听见了这句话,也看见了那七点微光,心头如遭雷击——那是蜀山禁术《七星引灵阵》的起手印相!此阵非宗主亲授、非三十六代以内嫡传弟子不得修习,更不可轻启,因每启一次,必折十年寿元,且需以心头血为媒,引北斗真罡灌体……而今夜,不知道人胸前才刚被玄圭洞穿,转眼便祭出血引七星……小和尚一禅盘膝而坐,双手结不动明王印,金光黯淡如将熄残烛,可他咬着舌尖,硬是将一口血喷向江面,血珠未落,已被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卷走,融入那七点星光之中。“阿弥陀佛……”他喃喃,“原来……你才是真正的‘不知道人’。”沈青梧耳中嗡鸣。这一句,比方才五剑齐坠更令他心悸。“不知道人”不是道号,是封印。是蜀山第七代祖师亲手施下的“忘我封”,封其名、封其忆、封其三十年前那一场焚山之劫里,他亲手斩断的半截脊骨、剜去的左眼、还有——埋进淮江底三百六十具童子尸骸所换来的半部《太虚引气图》残卷。他不是来追回悲风的。他是来赴约的。三十年前,他在淮江渡口与沈青梧之父立誓:若沈家后人执悲风逆道而行,他必以残躯为引,启七星镇魔阵,将叛剑与持剑人一同沉入江心,永世不得出。而沈青梧,正是当年那个被抱在怀中、尚在襁褓里的婴孩。沈青梧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石阶。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五柄悬停之剑,又落在不知道人胸前那道狰狞剑创上,最终定格于对方右掌之下——那里,江水已不再翻涌,而是缓缓凹陷,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漩涡,漩涡中心,黑得不见底,却有七缕银丝自漩涡深处冉冉升起,如游龙缠绕,如丝线织网,如命运本身伸出的手指。“原来……你早就认出我了。”他声音低下去,竟带一丝少年时的颤抖,“那年雪夜,你抱我离开蜀山,把我交给凌川师父……你没杀我,是因你还记得我爹临死前攥着你的手腕,说‘留他一条命,看他还敢不敢走我的路’。”不知道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古钟轻叩:“你爹走的,从来就不是正道。”“正道?”沈青梧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江面波纹乱颤,“蜀山奉天守礼,可谁记得我娘是被你们‘清心涤尘咒’活活烧死在祠堂?她不过是个罪女,只因怀了我,便被钉在‘秽胎柱’上,咒火焚身七日,骨灰混着香灰撒进山涧喂鱼!而你们,还给她立了块‘贞烈牌坊’!”他猛地指向不知道人:“你告诉我,什么叫正道?!”不知道人沉默良久,缓缓闭目。再睁眼时,左眼空洞漆黑,右眼却亮如寒星:“你娘……不是罪女。”沈青梧笑容戛然而止。“她是北狄细作,潜伏蜀山十八年,盗走《九曜归元图》真本,嫁祸你父,致其被废修为、逐出山门。你父临终前托我照看你,亦托我查清真相——他不信她会叛,更不信她会害他。”沈青梧身形剧震,手中玄圭“当啷”一声坠入江水,溅起微澜。“那……那牌坊?”“是你父求我立的。”不知道人一字一顿,“他说,若世人皆信她罪该万死,你才能活。他用她一身清白,换你三十年太平。”江风骤停。万籁俱寂。只有那七缕银丝,在漩涡之上缓缓收束,已成锁链之形。沈青梧踉跄后退半步,脚跟踩碎一块青苔,滑向江边。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这双曾握紧悲风劈开山门、曾蘸着仇人血写下“蜀山无道”四字、曾掐住凌川师父咽喉逼问真相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所以……我偷剑、弑师、炼邪功、屠城掠寨……全都是错的?”“不。”不知道人摇头,“你练的不是邪功,是《九曜归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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