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重整江淮(2/3)
深潭,映着天光却无半分温度,“做事,有始有终。”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既然动了三龙会,自然也要动一动,那些躲在幕后,把淮州当作自家钱袋子的‘门阀’。”赵文壁心头巨震,手指微微蜷起。他听懂了——凌川此番,并非只为整顿漕运,更是要借何家之死,撬动整个江淮世家根基。李、周两家密使落网,证据确凿,接下来,便是顺藤摸瓜,牵出更多。而这,正是陛下最想看到的。“赵逾明。”凌川忽然唤道。“在!”赵逾明上前一步,垂手肃立。“你即刻带人,持我腰牌,前往淮州府衙,调集衙役、捕快,协同廷尉府查封李、周二府。记住,”凌川目光锐利,“只封宅,不抓人。等我入城,亲自审。”赵逾明躬身领命,转身疾步而出。凌川这才重新看向瘫软在地的何绍云,声音不高,却如丧钟敲响:“何绍云,你可知,你弟弟何绍功今日为何必死?”何绍云浑身剧颤,牙齿打战,却不敢答。“因为他太蠢。”凌川缓缓道,“蠢到以为自己是个人物,蠢到以为淮州是他家后院,蠢到……敢在本侯面前,对赵老爷子指手画脚。”他顿了顿,声音渐冷:“而你,比他更蠢。你明知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却还敢带人持械闯府,妄图以势压人——你是在逼本侯,亲手把你何家,从江淮地图上,一笔抹去。”何绍云终于崩溃,伏地嚎啕,涕泪横流:“侯爷饶命!草民愿为奴为婢,世代为侯爷驱策!只求……只求留我幼子一条活路!他才六岁,尚在襁褓,求侯爷开恩啊!”凌川垂眸,看着这个曾经在淮州横行无忌的何家当家人,此刻如烂泥般匍匐在自己脚下,哭求哀告。他忽然想起北疆雪原上,那些被突厥人掳走的汉家孩童。他们也是这般大小,被捆在马背上,冻得嘴唇发紫,却仍睁着懵懂的眼睛,看漫天风雪。“你儿子六岁?”凌川问。“是……是啊!”何绍云如抓到浮木,拼命点头,“他叫何瑾,乳名团团,最爱吃枣泥糕……”“很好。”凌川点点头,忽然抬手,朝身旁苍蝇示意。苍蝇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呈上。凌川接过,当着何绍云的面,拆开信封,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只有一行墨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团团已至北境,入太平商行学徒营,授蒙学、习骑射、修德性。另,枣泥糕配方已遣御膳监改良,今冬首批新制,已随军粮同发。】何绍云僵住了。他怔怔望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北境?学徒营?骑射?御膳监?!他儿子……他那个连马都没骑过的六岁幼子,此刻竟已在万里之外的北疆军营里,跟着边关老兵学拉弓?!凌川将素笺递到他眼前,声音平静:“你儿子活下来了,但不是因为你求情,而是因为他姓何——而何家,曾是千家盟旧部,赵老爷子的故人。”他收回素笺,轻轻一弹,纸页飘落,正盖在何绍功尚未冷却的尸脸上。“本侯不杀稚子,亦不诛妇孺。但何家男丁,年满十四者,尽数发配北疆苦役营,十年不得赦返;女眷,罚没为官婢,三年期满,可自择婚配或入太平商行为雇工——若肯签契,月俸三两,包食宿,享商行医署诊视。”他目光扫过何绍云惨白如纸的脸:“至于你,何绍云。”何绍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念在你主动伏罪,且未负隅顽抗,本侯准你自尽。”凌川道,“给你一炷香时间。若时辰到,你尚在喘气——便由苍蝇代劳,替你剔骨剥皮,细细割足三百六十刀,再送你上路。”何绍云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剧烈抽搐起来,像离水的鱼。他想哭,却已哭不出声;想求饶,舌头却僵在口中。他颤抖着伸手入怀,摸出一把匕首——那是他平日防身所用,寒光凛冽,刃口淬蓝。他盯着那匕首看了许久,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癫狂,震得屋檐灰尘簌簌而落。“哈哈哈……好!好一个镇北侯!好一个……有始有终!”他猛地将匕首反转,狠狠刺向自己心口!“噗嗤”一声闷响,匕首没柄而入。他身躯剧烈一震,嘴角溢出黑血,却仍撑着未倒,抬起沾血的手,指着凌川,嘶哑道:“凌……凌侯……你今日……杀我何家……明日……李、周、王……九大门阀……必倾全族之力……取你项上人头……哈哈哈……你等着……你等着……”话音未绝,他眼中光芒倏然黯淡,身躯轰然向前扑倒,砸在弟弟尸身之上,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两具尸体。满院死寂。唯有风穿过破损的门楣,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血泊。凌川静静看着,神色未有丝毫波动,仿佛方才不过碾死两只蚂蚁。他转身,走向赵文壁,声音温和如初:“老爷子,漕运之事,您看,可还有何顾虑?”赵文壁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良久,才缓缓摇头:“老朽……再无顾虑。”他顿了顿,忽然郑重抱拳,深深一揖:“侯爷以雷霆手段肃清奸佞,却以仁心安置遗孤,以律法约束权贵,以信义托付庶民……老朽今日方知,何谓‘国之干城’。”凌川连忙扶住他手臂:“老爷子言重了。凌某不过奉旨行事,为国守脉,为民执纲罢了。”他目光扫过满院狼藉,忽而一笑:“倒是让老爷子见笑了。这赵府,怕是要重新修缮一番了。”赵文壁亦露出一丝疲惫却释然的笑意:“修缮不难,难的是……这淮州,终于要换一副筋骨了。”就在此时,院外忽有快马疾驰而至,马蹄声如骤雨敲鼓。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翻身下马,手持铜符,单膝跪地,高举一卷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