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功成身退(2/3)
漕运的冤假错案,凡因三龙会构陷而入狱者,无论罪名大小,一律平反昭雪;凡被强征为奴、流放边地者,即刻遣返,发放安家银;凡被夺田产屋宅者,由官府勘验原契,尽数发还。此事,须在七日内办结,张榜公示,贴满淮州十二坊。”凌川毫不犹豫:“准。”“第二,”赵文壁伸出第二根手指,“请侯爷拨银三十万两,设‘安澜工赈局’,专司疏浚邗沟旧道、加固瓜洲渡口、修缮仪征码头。不雇匠人,专招失地流民、退伍兵勇、刑余之徒。工钱日结,童叟无欺,一人做工,全家可领半斗糙米。工赈局总办,由老朽举荐三人,侯爷择一任之。”凌川略一沉吟:“银子我来调拨。工赈局总办,就请老爷子亲自挂帅。”赵文壁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好!痛快!老朽就替那十万张等着吃饭的嘴,谢过侯爷!”“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陡然转沉,“请侯爷,杀一个人。”凌川眉峰微蹙:“谁?”“何绍功。”赵文壁吐出三字,毫无波澜,“不是现在杀,也不是在赵府杀。我要他死在渔火巷第三家铺子门口,当着赵曙白的面,当着所有赶来围观的码头脚夫、船帮伙计、街坊邻居的面,一刀断喉,血溅三尺。”凌川目光微凛:“老爷子这是……”“立威。”赵文壁斩钉截铁,“三龙会倒了,可它的影子还在。何绍功是它最后一只爪牙,也是它留在淮州的最后一块招牌。您若悄悄处置他,百姓只会以为他是病死的,或是畏罪自尽的——那三龙会的鬼,就还在夜里游荡。可若您当众斩他,用他的血洗掉渔火巷青石板上的污垢,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那个曾把人活埋进码头地基的何七爷,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自己作恶的老地方……”他嘴角扬起一丝冷峭的弧度:“那么,从那天起,淮州人才敢真正相信——三龙会,真的死了。而新的活法,真的来了。”凌川久久未语。院中风起,吹动檐角铜铃,叮咚作响。良久,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间一枚青铜鱼符,递至赵文壁面前。那鱼符不过掌心大小,通体暗青,正面镌刻“镇北侯节制江淮诸军”,背面则是一枚小小的“凌”字篆印,边缘磨损细微,显是常年摩挲所致。“此符,”凌川声音低沉而清晰,“可调淮州驻军五百,可开府库支银,可令通天卫廷尉府协查。今赠老爷子,非为监押,实为托付。自今日起,漕运之事,老爷子说了算。”赵文壁凝视那枚鱼符,没有立刻去接。他忽然问:“侯爷,老朽斗胆再问一句——您为何不自己坐镇漕运?以您之威望,以您之手段,岂非事半功倍?”凌川望着远处天际翻涌的铅灰色云层,目光深远:“因为凌某的刀,只负责砍断腐朽的根。而栽树、浇水、剪枝、护果……这些事,得交给懂得土地的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回赵文壁苍老却灼灼生辉的眼中:“老爷子,您就是那懂得土地的人。”赵文壁喉头微动,终于伸出手,郑重接过鱼符。入手微凉,却似有千钧之重。就在此时,门外脚步声急促响起。陆丙推门而入,面沉如水,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裹。他径直走到凌川面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包裹:“启禀侯爷,赵公子已救回。人尚安好,只是受了些惊吓,现于偏厅歇息。此物……是从何绍功那间密室暗格中搜出。”凌川接过包裹,解开油纸。里面是一叠泛黄纸页,最上面一张,赫然是赵曙白按了血指印的二十万两借据。凌川看也不看,随手将借据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片,八片……纸屑如雪纷扬落地。赵文壁静静看着,眼神复杂。凌川却已拿起第二张纸。那是一份手绘的舆图,墨线勾勒出淮州城内外水陆脉络,尤其标注了三处地点:渔火巷第三家铺子、邗沟下游废弃船坞、以及……赵府后巷西侧那堵爬满藤蔓的断墙。舆图右下角,一行小字力透纸背:**“赵氏祖宅,地窖通邗沟,可藏千人。”**凌川目光一凝,抬眼看向赵文壁。赵文壁面色不变,只轻轻叹了口气:“老朽年轻时,为防骁王突袭,确曾命人暗掘地道。后来骁王走了,地道便填了大半,只留入口,权作储酒之用。至于这图……”他摇了摇头,“老朽从未见过。”凌川指尖抚过那行小字,忽而一笑:“老爷子不必解释。这图,说明有人比您更清楚赵府的地皮有多厚。”他将舆图递还陆丙:“烧了。另派十人,即刻封死赵府后巷断墙,凡靠近者,格杀勿论。”陆丙抱拳领命,转身离去。凌川这才转向赵文壁,笑容温煦:“老爷子,既然咱们已议定章程,不如……现在就去看看赵公子?”赵文壁忙道:“该当如此!逾明,快去请你兄长!”赵逾明应声而去。凌川却叫住他:“且慢。”他看向赵文壁,语气诚恳:“老爷子,赵公子既已平安归来,有些话,凌某觉得,该当面问个明白。”赵文壁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侯爷请讲。”凌川目光如电,直刺赵文壁眼底:“三日前,三龙会覆灭之时,赵公子正被囚于渔火巷。而就在同一夜,九大门阀中,有三家连夜调集私兵,扼守淮州三处水门。此事,老爷子可知情?”赵文壁瞳孔骤然收缩。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磨损严重的玉戒。那玉戒早已失去光泽,内里却隐隐透出一点暗红,仿佛凝固了多年的血。凌川静静看着,等他回答。赵文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侯爷……可知道,老朽这枚玉戒,是谁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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