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土丘左右两侧的夜枭营成员将匣子弩射空之后，正欲更换弩匣，却发现对方直接拔刀扑了上来，根本不给他们更换弩匣的时间。饶是他们经过无数次训练，对于更换弩匣的动作更是熟练到了极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根本无法完成，敌人已经杀到眼前。“刀！”大勇冷喝一声，果断拔出腰间的苍生刀，将匣子弩一刀劈碎，随即挥刀迎了上去，双眼通红。之所以要毁掉匣子弩，那是陈谓行和纪天禄给每一位夜枭营成员下的死命令，在......浮阙楼顶层，九大门阀话事人围坐于一张紫檀长案四周，茶已凉透，却无人动一口。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喉头发紧。方才还各自端着世家风范、眉宇间藏着三分倨傲的家主们，此刻眼神皆如绷紧的弓弦，一触即断。陆怀瑜指尖捻着一枚冷茶梗，目光沉沉扫过众人：“诸位，若真有人能同时伪造我等印信、摹写笔迹、连请帖上各家长辈的私章都分毫不差——此人要么在咱们府中潜伏多年，要么……根本就不是人。”“不是人？”谢元朗嗤笑一声，指尖轻叩杯沿，发出清脆一响，“陆兄莫非是想说，他生来便通晓九家秘录、暗谱、家规、堂训、乃至每一家嫡系幼子出生时所刻的胎记位置？”话音未落，萧茂宣忽然抬手，止住他未尽之语。他盯着门口方向，耳廓微动：“有脚步声。”不是一串，不是几道，而是极有节奏的、踏在楼梯木阶上的声音——不疾不徐，不重不轻，却像擂鼓般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咚、咚、咚。三步之后，停顿。再三步，又停。仿佛不是人在登楼，而是时间本身，在刻意放慢脚步，为某人让路。顾弘毅下意识攥紧袖中一枚青玉扳指，指节泛白；孔昭远悄悄将右手滑入袖底，那里藏着一支淬了七日鹤顶红的银针；袁氏家主袁崇礼不动声色地朝身后护卫递了个眼色，那人颔首，悄然退至窗边，手指已按在窗棂暗格机括之上。整座浮阙楼顶层，刹那间绷成一张满弓。门开了。凌川一身玄底银纹劲装，外罩墨色披风，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鞘早已不知去向，只余剑柄上缠着半截褪色红绫——那颜色旧得发灰，却仍倔强地不肯脱落。他没穿甲，未佩金玉，连靴子都只是寻常牛皮鞣制，可当他跨过门槛那一刻，九双眼睛齐齐一缩，竟无人敢迎其目光。王夫人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素手挽着一只湘妃竹编小篮，篮中斜插三枝新折的雪梨花，花瓣尚带露珠，在满室烛火下泛着柔光，与她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样，不动声色，却锋利异常。“诸位久等。”凌川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刀锋刮过青砖地面，字字入骨。没人应声。凌川也不需人应。他径直走到长案尽头，那是本该属于九家共推盟主的位置。他未坐，只抬手，将桌上一只空青瓷盏轻轻拨正，使其朝向正南——正是云州方向。动作很轻，却让陆伯言喉结猛地一滚。因他知道，那盏，是陆家祖祠供奉先祖时所用的“定心盏”，形制、釉色、尺寸，皆与眼前这只分毫不差。“我姓凌，名川。”他终于自报姓名，目光缓缓扫过九张面孔，“云州镇北军副将，兼理北境屯田、铁监、驿传三司。”“镇北军？”谢元朗冷笑，“我听说，镇北军三年前已裁撤建制，只剩一个空壳子，连战马都养不起，将军这官衔，怕是比三龙会的‘龙头’还虚几分。”“谢家主说得对。”凌川点头，竟不否认，“镇北军确已裁撤——就在三个月前，朝廷正式下诏，废除镇北军番号。”他顿了顿，唇角微扬：“但诏书尚未抵达云州，便被我亲手烧了。”满座哗然！袁崇礼霍然起身：“你——”“袁家主稍安。”凌川抬眸，目光如冰锥刺来，“诏书是我烧的，兵，却是我练的。粮，是我筹的。铁，是我铸的。马，是我从胡羯牙帐里抢回来的。”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抛向长案中央。铜牌落地，铮然作响。那是一枚半掌大小的青铜虎符，通体乌黑，表面蚀刻着细密云纹，虎目嵌两粒幽蓝琉璃，正中一道裂痕横贯而过，却未断裂，反似一道闪电劈开混沌。陆怀瑜瞳孔骤缩，失声而出：“断云虎符？！”“不错。”凌川负手而立，“前朝禁军‘断云营’遗符，当年随太祖征漠北，斩首三万级，后赐予镇北节度使，世袭执掌北境防务。先帝崩后，此符被收归内廷，再未现世。”他目光如刃，直刺陆怀瑜：“陆家主既识得此符，想必也知，持符者，见符如见天子亲临，可节制北境八州兵马，便宜行事，先斩后奏。”陆怀瑜脸色瞬间惨白。他当然知道。因为陆氏先祖，正是当年奉旨收回此符的钦差大臣之一。族中密档记载：断云虎符，非天子血诏不得启用，一旦现世，必有滔天变局。而今，它竟出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中。“你……你怎会有此符？”萧茂宣声音干涩，手指死死扣住椅背扶手，指节咯咯作响。凌川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望向窗外。暮色已垂，长街尽头，沈珏率千名亲兵列阵如林，甲胄映着残阳，寒光凛冽，鸦雀无声。百姓早已散尽，唯余风卷枯叶，在队列缝隙间打着旋儿。“三日前，”凌川开口，声音低沉下去，“我在赵家院中，杀了十七人。”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九人面庞：“其中十六个，是三龙会的人。最后一个……是你们九家，派去监视赵家的暗桩。”死寂。顾弘毅额角渗出豆大汗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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