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并非寻常刀枪，而是三尺长的精钢短戟，戟尖寒光吞吐，在雨夜里泛着青灰色的冷芒。铁翎卫。镇北王府最古老、最沉默、最不容于史册的一支私军。传言他们不食王府俸禄，不归节度使调遣，只听命于“赵氏血脉中未死之人”。此刻，他们来了。为首一人，手持一面玄底金边大纛，纛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书两个大字：——靖安。不是镇北。是靖安。李老大忽然明白了。靖者，平定祸乱；安者，护佑安宁。他们不是来平乱的。他们是来……迎驾的。迎郡主回府。迎赵砚……归位。“老五。”老者声音忽然温和下来，像一位真正慈祥的师长，“你该走了。”“走？”李老大喃喃。“你今日所见，所闻，所悟，皆为禁忌。”老者目光平静，“王爷不会杀你，但你若留下，便再也不是云门弟子，而是……王府的影子。”李老大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震得檐角残雪簌簌而落。他抽出插在瓦缝中的鬼头刀，反手一送，刀尖深深没入自己左肩胛骨。鲜血狂涌。“我李老五，宁断骨，不断脊。”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云门之名，我担得起。王府之密……恕不奉陪！”说罢，他猛地拔刀，带出一蓬血雾，转身，竟朝着王府北面那堵高达三丈的绝壁，纵身跃下！老四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悲怆长啸，紧随其后，纵身扑入茫茫雨幕。身后，枪卫残部正踉跄爬出废墟，铁翎卫甲士肃立高墙，听雪楼上烛火摇曳，郡主指尖轻抚过那枚铜钱的纹路，而檐下林川的身影，已悄然消融于更深的黑暗之中。王府之外，太州城头，一道狼烟正冲天而起。不是求援。是报捷。报镇北王府，靖安卫，今夜——擒贼三十有二，斩首二十有七，生俘五人，无一漏网。报郡主安然无恙，已登听雪楼，亲阅《礼记》三章。报赵氏长孙赵砚，于黑风峡尸骨无存之后，今夜冒雨归来，甲胄未解，先至阶前，掌中铜钱，犹带体温。雨势渐歇。东方天际，一线微光，正悄然刺破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