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深夜夺营(2/3)
剧烈起伏:“……见了……马厩……东厢……三更……二殿下骑黑马……没带灯……”头目呼吸一滞。三更,东厢,黑马,无灯。那是马厩最僻静的一处——专养王爷亲乘的几匹烈马,平日由阿乙一人照看,连寻常护卫都不许靠近。“二殿下……去干什么?”福子眼球猛地一缩,像是想起什么极可怕的事,整个人突然绷紧,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吐不出一个字。头目没催。他静静等着。一刻钟后,福子嘴角缓缓溢出一丝白沫,身子一软,彻底昏死过去。头目直起身,对太医道:“吊着。”太医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银针,在福子人中、百会、涌泉三处急刺,又灌下半碗参汤。福子手指抽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竟又睁开了。只是眼神彻底空了,像两口枯井,映不出任何东西。头目不再看他,朝门外扬声道:“来人。”两名黑衣人应声而入,垂手肃立。“去查阿乙。”头目道,“查他入府之前,在哪落的户,哪年的灾,哪处逃来的流民。查他断腿之后,有没有人夜里去过马厩探望。查他昨夜当值前后,有没有人替他巡过西角门。”黑衣人领命而去。头目这才踱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头雨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敲在青瓦上,像无数蚕在啃食桑叶。他望着院中积水里晃动的天光,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巡城小校时,曾奉命押送一批女真战俘北返。途中遇雪,粮尽,冻毙三人。临行前,那个领头的女真千夫长,指着天上残月,用生硬汉话说:“你们汉人总说月有阴晴圆缺,可我们黑水人不信。月亮只有一个,它亮的时候,是它;它黑的时候,也是它。你们看见黑,就以为它没了——其实它一直都在。”当时他只当疯话。如今才懂。黑水部从来不在暗处。他们就在明处,穿着王府仆役的粗布衣裳,扫着马厩的粪土,打着哈欠守着角门,甚至在你赏赐的酒里,敬你一杯掺了“蚀骨散”的谢意。这才是最可怕的。不是刀藏在鞘里。是刀,就摆在你案头,你还亲手给它拭过刃。头目合上窗,转身时,目光扫过福子——那孩子正仰面躺着,胸膛微弱起伏,像一截被潮水推上岸的枯木。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井水:“把福子……挪去西角门。”手下怔住:“万夫长……西角门?那地方……”“对。”头目打断,“就放在阿乙原来睡的柴房里。门窗敞着,炭盆撤了,让他冻着。饿三日,再灌一碗凉水。”“可……王爷的令是‘往死里问’……”“本官改主意了。”头目淡淡道,“死人,问不出话。活鬼,才能吓人。”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屋内众人:“从今日起,谁若再提‘二殿下’三字,削舌。谁若向任何人透露福子身上有赤月烙印,剜眼。谁若让福子活着走出西角门——”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屋内炭火明明灭灭,映着一张张苍白的脸。……太州城南,驿馆。耶律提换了一身灰布直裰,头上戴了顶宽檐斗笠,帽沿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随行只带了两名亲信,一个扮作药铺伙计,一个扮作卖炭老汉,三人牵着三头瘦驴,驮着几筐干柴、几包草药,混在出城采买的百姓队伍里,慢悠悠出了南门。城门守军懒洋洋地翻检着驴背上的筐,草药味混着柴火气,呛得人直皱眉。没人多看这三人一眼。出了十里坡,耶律提摘下斗笠,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眸子。他抬头望了望天色,乌云未散,风却比城里硬了几分,刮在脸上生疼。“绕道青石岭。”他道。亲信一愣:“走山路?林大人驻地在青州平原,抄近路一日即到……”“林川不是傻子。”耶律提冷笑,“他早知赵承业派了人盯我。若我大大咧咧走官道,怕是刚过五里亭,他的哨骑就该出现在我驴尾巴后面了。”他翻身上驴,动作利落如少年:“山路难走,但胜在没人敢来。林川的斥候再精,也不敢孤身深入青石岭腹地——那里蛇虫横行,瘴气蚀骨,连山民都绕着走。咱们偏走这里,反倒安全。”驴蹄踏碎枯枝,三人一头扎进莽莽苍苍的山坳。青石岭果然名副其实。山势陡峭,怪石嶙峋,石缝里钻出的藤蔓粗如儿臂,盘根错节,缠得人寸步难行。走了两个时辰,连鸟鸣都听不见了,只有风掠过岩缝的呜咽,以及脚下碎石滚落深渊的空响。忽地,耶律提勒住驴缰。他耳朵动了动。风声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金属刮擦声——像是刀鞘蹭过山岩。亲信也听见了,手已按上腰间短刀。耶律提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动。他眯起眼,朝左侧百步外一处凸出的青石望去。石上,不知何时,静静卧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山猫。它毛色油亮,脊背绷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尾巴尖轻轻摆动,碧绿的眼睛一眨不眨,正盯着他们。耶律提盯着那猫看了足足十息。然后,他忽然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缓缓摊开。那只山猫盯着他的掌心,忽然“喵”了一声,纵身跃下青石,轻盈落地,不偏不倚,恰好停在他靴尖前三寸。耶律提没动。山猫也没动。一人一猫,就这么僵持着。片刻后,山猫甩了甩尾巴,转身,沿着一条隐在藤蔓后的窄径,缓步前行。走了十几步,它停下,回头望了一眼。耶律提这才迈步跟上。亲信惊得说不出话。那山径初看是绝路,待拨开垂挂的藤蔓,才发现底下竟是一道斜斜向下的石阶,被苔藓覆盖,湿滑幽深,不知通往何处。他们跟着山猫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隐在山谷深处的小小营寨,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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