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手臂一收，将他拽向自己，“鹞子缝上面，有块凸岩。站稳了，别松手。”福子被拉上凸岩，双腿一软，跪在冰冷石面上，却仍死死攥着丝线，指节青白。陈默没管他，迅速解下腰间皮囊，倒出几粒黑色药丸，塞进福子嘴里。“嚼碎，咽。”福子照做。一股辛辣苦涩直冲脑门，随即，四肢百骸竟缓缓升腾起一股暖意，像冻僵的河面下，终于有了活水涌动。“铁林谷新配的‘续命丹’。”陈默声音在风里飘，“撑不了多久，但够你再走十里。”福子抬起头，雾气中，只看见陈默一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却又亮得惊人。“你……为啥信我？”他终于问出口，声音破碎不堪。陈默没立刻答。他望向远处——雾霭深处，仿佛有几点微弱灯火，正朝太行山方向移动。那是第一拨人引走的追兵。“因为那天在王府马厩。”陈默缓缓开口，“你躲在柴火堆后，听见了‘二殿下’三个字，却没立刻逃——你等了三息。”福子浑身一震。“普通人听见这种话，只会吓瘫。”陈默声音平静，“可你没瘫。你数了三息，是在想，这话若传出去，谁会死？谁会活？谁该活？”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剖开福子所有伪装：“你不是忠于赵承业，也不是怕死。”“你是怕——你娘纳的那双鞋底，沾了不该沾的血。”福子肩膀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某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东西，终于被亲手揭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呕出一口血。陈默没扶他，只把最后一枚云梭放进他汗湿的掌心。“前面就是矿洞。”他指向雾中一处更浓的阴影，“到了那儿，你就安全了。”“那你呢？”福子嘶声问。陈默笑了下，那笑意却没达眼底。“我？”他抬头，望向云雾岭最高处——那里，一道极淡的月光，正悄然撕开厚重雾幕，如银刃劈开混沌。“我去见个人。”“谁？”“林川。”福子瞳孔骤然收缩：“……林大人？他不是在铁林谷？”“他来了。”陈默收回目光，声音沉静如古井，“昨夜，就进了太州城。”福子怔住。陈默已转身，身影融入雾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随风飘来，轻得像一声叹息：“有些账，该当面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