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帅帐定局(2/3)
——还愿不愿意,替你娘和小妹,再跑一趟?”福子没哭出声,只把铜管攥紧,指节泛白,指甲陷进皮肉里。“跑哪儿?”他哑着嗓子问。“跑回云雾岭。”陈默指向西面山影,“跑上鹞子缝。替我把三枚云梭,钉进对面山崖。”“……为什么是我?”“因为你不怕死。”陈默盯着他,“更怕活着没脸见人。”福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血丝密布,却再没一丝晃动。“好。”他吐出一个字,像刀劈开石头。陈默点头,转身拍了拍手。几个弟兄立刻散开,取器械、备干粮、牵马、捆包袱。动作无声而迅疾,像一群早已排演千遍的哑剧演员。老五突然开口:“大哥,那小皇帝和长公主……”“赵玥儿带着小皇帝,走第二拨。”陈默头也不回,“她懂医,识毒,认得山间百草。老三陪她,带六个人,车上盐巴底下,压着二十套铁林谷制的软甲,刀枪不透。”“那……第一拨呢?”老三问。“老二带队。”陈默终于回头,“四个人,都是老兵,能装,能扛,能熬。路上若被拦,就说是去铁林谷送急信的驿卒——信封里塞的是空纸,但盖着侯爷私印。他们若不信,就让他们拆。印是真的,纸是空的,人也是真的。”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若真动了手……不必留活口。”校场边风忽然大了,卷起尘土,迷了人眼。猴子搓着手,凑近低声问:“大哥,你咋知道福子肯干?”陈默没看他,目光仍停在福子身上。那人正靠着墙根,慢慢解开腹部绷带,血涌出来,他拿布条蘸了酒,狠狠擦过伤口,擦得皮肉翻卷,却连哼都没哼一声。然后他撕下里衣,一层层重新裹紧,动作缓慢,却稳如磐石。“因为他心里有座庙。”陈默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庙里供着的,不是神,是他娘纳鞋底的针,是他小妹掉的鞋底,是侯爷给他的那身衣裳,那碗井水。”他转过身,从老五腰间抽下匕首,反手一甩,匕首“夺”一声钉进校场边一棵老榆树的树干上,刀柄嗡嗡震颤。“人要是没了庙,就只剩一副骨头架子,风吹就散。”他望着树上那柄匕首,目光幽深,“可福子这副架子,硬得能撑起一座山。”日头偏西,天光渐暗。三拨人先后离营。第一拨四骑,扬尘而去,马蹄声渐渐远成闷雷。第二拨车队缓缓启动,骡铃叮当,盐袋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第三拨,只有一人一马,马上驮着个半昏迷的福子,马背上还绑着个狭长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三枚云梭,和一捆乌黑丝线。陈默没骑马。他背着个青布包袱,走在福子马侧,脚步不快,却一步不落。暮色四合时,他们到了云雾岭脚下。山风陡然凛冽,雾气如活物般漫过来,舔舐脚踝,缠绕小腿,越往上,越浓,越冷。福子伏在马上,牙关咬得咯咯响,额上全是冷汗,却始终没吭一声。陈默停下,解下包袱,拿出一件灰鼠皮坎肩,披在福子肩上。“鹞子缝在上面。”他仰头望,“夜里风更大,雾更重。你若撑不住,就喊。”福子摇摇头,声音嘶哑:“……不用。”陈默不再多言,只伸手,托住他后背,助他翻身下马。福子落地时膝盖一软,跪了一下,又硬生生撑起。两人开始登山。没有路。只有岩缝、断枝、湿滑苔藓、突兀嶙峋的黑石。陈默在前,用匕首劈开挡路藤蔓,踢松浮石试探虚实;福子在后,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却始终跟着,不掉队,不呼痛,只把一口血咽了又咽。子夜时分,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陈默停下,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豆大的火苗跳出来,映亮他半张脸,也映亮前方一道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石缝。缝口垂着数不清的铁线藤,黑黢黢,湿漉漉,在火光下泛着幽光。“鹞子缝。”陈默收起火折子,火苗灭了,世界重归漆黑,“我先上。你在下面,听我哨音——三短一长,就放第一枚。”福子没应,只默默解开木匣,取出第一枚云梭,指尖抚过铜管冰冷的表面。陈默不再言语,矮身钻入缝中。黑暗瞬间吞没他。福子独自站在缝口,雾气缠绕,寒意刺骨。他听见上方传来极轻微的刮擦声——是陈默在抠石缝,是藤蔓被扯断的轻响,是靴底在湿岩上艰难挪动的滞涩声。时间一分一秒爬过。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短促的哨音,破雾而来。福子立刻举起铜管,对准缝口上方——那里,是陈默方才消失的方向。他扣动机关。“砰!”一声闷响,几不可闻,却有股细微气流扑面而来。紧接着,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铮”——是钢丝钩住岩石的脆响。福子屏住呼吸,双手发力,猛拽丝线。丝线绷直,发出微微震颤。他另一只手迅速搭上第二枚云梭。又一声哨音。“砰!”“铮!”第三声哨音,更短,更急。福子毫不犹豫,第三枚云梭出手。三道细不可察的银线,在浓雾中绷成三条直线,自下而上,斜斜刺入黑暗深处。他咬紧牙关,抓住第一根丝线,双脚蹬地,整个人猛地向上荡去!身体腾空刹那,腹部伤口骤然撕裂,血瞬间浸透衣衫。他眼前一黑,几乎坠落。可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腕。陈默不知何时已悬在半空,一手勾住第二根丝线,一手死死攥着福子。雾气翻涌,两人悬在百丈绝壁之间,脚下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头顶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山影。福子喘着粗气,血顺着下巴滴落,砸在陈默手背上,温热。“还能动?”陈默问。福子点头,喉咙里咕噜一声,全是血沫。“那就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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