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护排长——!”战壕里,那个脸上带疤的老兵红着眼睛,探出身子,用步枪拼命向奉军步兵射击!其他几个士兵也被这不要命的举动激起了血性,纷纷开火,试图吸引火力!
于学忠感觉左腿猛地一热,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低头一看,小腿肚被子弹犁开一道血槽!他闷哼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但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借着前冲的惯性,连滚带爬地扑进一个被炮弹炸出的浅坑里,距离那辆轰鸣的坦克尾部只有不到二十米!
坦克的引擎就在眼前咆哮,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和浓重的机油味。并列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打在浅坑边缘,泥土飞溅!坦克炮塔上的车长似乎发现了这个近在咫尺的威胁,炮塔开始笨拙地向后转动!
生死一线!
于学忠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猛地拉燃集束手榴弹的导火索!嗤嗤的白烟瞬间冒起!
“去你妈的——!!!”他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掷铁饼般,将那一大捆嗤嗤作响的死亡,狠狠砸向坦克的尾部引擎舱!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
“轰隆——!!!”
一声远比单发炮弹更沉闷、更震撼的巨响!集束手榴弹在坦克尾部猛烈爆炸!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脆弱的引擎舱装甲被撕裂,浓烟和火焰瞬间从破口处喷涌而出!坦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巨兽,猛地一震,履带停止了转动,引擎发出几声垂死的呜咽,彻底熄火!炮塔也僵死不动了!
爆炸的冲击波将于学忠狠狠掀飞,重重摔回浅坑里,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蜂鸣,眼前金星乱冒,口鼻全是血腥味。但他成功了!
“铁王八完蛋了!!”战壕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吼叫!这声爆炸和坦克的瘫痪,如同给濒死的直军阵地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残存的士兵们士气大振!
“弟兄们!杀啊——!把老毛子打下去!”周大勇不知何时已带着连预备队增援上来,他挥舞着驳壳枪,第一个跳出战壕,迎着混乱的奉军冲去!士兵们被长官的勇猛和坦克被毁的鼓舞所激励,纷纷挺起刺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发起了凶猛的反冲锋!
奉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失去了坦克的掩护和震慑,前锋部队在直军不要命的反扑下开始动摇、溃退!兵败如山倒!
于学忠挣扎着想从浅坑里爬起来,左腿的剧痛和爆炸的震荡让他头晕目眩。他看见周大勇像一头愤怒的雄狮,冲在最前面,驳壳枪连连开火。他看见那个脸上带疤的老兵,用刺刀狠狠捅进一个奉军士兵的胸膛,血溅了一脸。他看见王二狗也红着眼睛,跟在人群后面,笨拙但拼命地向前冲杀…
然而,就在直军反击势头正盛之时,战场侧翼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密集、更加凶猛的重机枪射击声!不是奉军常见的辽造仿马克沁那种略显沉闷的声响,而是如同撕裂油布般尖利、连贯、穿透力极强的“哒哒哒哒哒”声!
“歪把子!是日本人的歪把子!”有见多识广的老兵惊恐地大喊!
于学忠心头巨震!他强忍眩晕,扒着坑沿望去。只见侧翼原本应该由友邻部队防守的一段阵地,此刻竟升起了几面猩红的旭日军旗!数十名头戴日式钢盔、身穿土黄色军服、装备精良的士兵,正依托着刚夺取的直军工事,用数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俗称“歪把子”)和掷弹筒,疯狂地向正在追击奉军的直军侧后扫射、轰击!火力异常凶猛精准!冲在前面的周大勇和十几名直军士兵猝不及防,如同被镰刀扫过,瞬间被打倒在血泊之中!
“日本人?!小鬼子亲自下场了?!”巨大的震惊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于学忠!奉军背后有日本人支持是公开的秘密,但如此明目张胆地直接穿着日军制服、打着日军军旗介入前线战斗,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直军的反击势头被这来自侧翼的致命打击彻底打垮!士兵们惊恐地看着那些凶悍的“日本兵”和倒下的袍泽,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溃退再次发生,而且比之前更加混乱!
于学忠眼睁睁看着周大勇倒在血泊中,身体抽搐着,手中的驳壳枪无力地滑落。他看见那个脸上带疤的老兵试图去救连长,却被一串歪把子子弹拦腰扫断!他看见王二狗被溃退的人流裹挟着向后跑,脸上满是鼻涕眼泪…
完了!阵地要丢了!
就在这时,一阵嘹亮而熟悉的冲锋号声,如同破开阴霾的阳光,从阵地后方的高地上骤然响起!不同于直军常用的号谱,这号声更加激越、穿透力更强!
“援兵!是师座的援兵到了!”绝望中的士兵们发出了哭喊般的欢呼!
于学忠精神一振,奋力抬头望去。只见高地上,一面巨大的、蓝底红星的“吴”字帅旗迎风招展!旗帜下,一队队头戴德式m1917钢盔、身穿崭新蓝灰色军服、装备精良的士兵,如同蓝色的钢铁洪流,正以严整的散兵线,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