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山坡俯冲而下!他们动作迅猛,战术娴熟,手中的德制Gew98步枪和mp18冲锋枪喷吐着致命的火力,瞬间压制住了侧翼日军和溃退奉军的嚣张气焰!
冲在最前面的军官,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挥舞着雪亮的指挥刀,身先士卒!正是吴佩孚麾下最精锐的嫡系主力团!
“是张福来团长!师座的‘福’字营!”有人认出了那面特殊的团旗和马上悍将的身份。
精锐主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福”字营士兵训练有素,火力强大,配合默契,很快肃清了突入侧翼的日军小队(后来才知是日本“顾问”指挥的奉军精锐伪装),并将溃退的奉军彻底赶了回去!
当震天的喊杀声和枪炮声渐渐平息,硝烟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飘散时,长辛店阵地前已是尸横遍野,一片狼藉。焦黑的土地上遍布弹坑,折断的枪支、散落的钢盔、破碎的肢体和凝固的暗红色血泊,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和肉体烧焦的恶臭。
于学忠拖着受伤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在尸山血海中艰难跋涉。他找到了周大勇的遗体。这位勇猛的连长身中数弹,怒目圆睁,仿佛仍不甘心。于学忠蹲下身,用颤抖的手,轻轻合上了他的双眼。触手处,一片冰凉。那个脸上带疤的老兵,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分离,死状极惨。王二狗则幸运地活了下来,蜷缩在一个弹坑里瑟瑟发抖,裤裆还是湿的,眼神空洞,显然被吓傻了。
卫生兵抬着担架在战场上穿梭,寻找着还有气的伤员。伤兵的呻吟和哀嚎此起彼伏,比战斗时更加清晰刺耳。收尸队麻木地将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拖拽到一起,准备挖坑掩埋。
一场惨胜。阵地守住了,但代价是整连整排的覆灭。于学忠环顾四周,他带出来的那个加强排,此刻还站着的,连他在内,不足五人。
“于学忠!”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敬了个礼,脸上带着敬畏,“团座命令!你部作战英勇,成功阻滞奉军主力,并摧毁敌战车一辆!擢升你为第九连连长!即刻到团部报道,接管防务!”
升官了。火线提拔,从排长直接升任连长。这消息若在平时,足以让人欣喜若狂。但此刻,于学忠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看着周大勇冰冷的尸体,看着幸存士兵们呆滞麻木的眼神,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冰冷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第九连?他知道第九连。那是刚被打残撤下去休整的连队,原本一百多号人,现在能喘气的恐怕连三十个都凑不齐了。补充给他的,只会是刚从后方拉上来的、惊恐未定的新兵,就像当初的王二狗一样。
他默默地捡起周大勇遗落在地上的那支沾满泥土和血迹的驳壳枪,插在自己腰间的武装带上。冰凉的枪身似乎还残留着连长最后的体温。夕阳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遍地狼藉的战场上。
远处,吴佩孚的帅旗依旧在高地上猎猎飘扬。那位统帅的目光,或许正透过望远镜,注视着这片用无数生命换来的阵地。个人的勇武和晋升,在这吞噬生命的巨大绞肉机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连长…咱们…咱们去哪?”一个幸存的老兵,瘸着腿走到于学忠身边,声音嘶哑地问。
于学忠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抬头望向硝烟弥漫的北方天际。那里,是奉军退却的方向,也是更广阔、更残酷的战场。他紧了紧腰间的武装带,迈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朝着团部方向走去,声音低沉而沙哑:
“去领人。然后,守住下一段该死的战壕。”
脚下的路,每一步都浸透了血与火。而这场直奉大战,才刚刚拉开它最血腥的序幕。关外那位“张胡子”的滔天怒火和更犀利的爪牙,必定会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