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依旧停留在张树声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冰冷的表壳,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冷笑:“西北苦寒之地,冯焕章倒是念旧。一个败军之将,也值得他如此费心引荐?还搭上这么块……有年头的物件?”他掂了掂怀表,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张树声的心沉了下去。许兰洲的态度,阴冷而充满算计,绝非善意。
“秘书长明鉴,”张树声硬着头皮说,“于营长是辽南人,素有勇略,长辛店一战……呃,也是各为其主。冯总司令念其是个人才,又是东北乡梓,故不忍其埋没,特……”
“够了。”许兰洲打断他,语气淡漠,他拆开信,飞快地扫了几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看的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便条。看完,他将信纸随意地折起,连同那块怀表,一起收进了自己的袖袋里!
张树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回去告诉那个姓于的,”许兰洲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大帅日理万机,没空见什么阿猫阿狗。冯焕章的面子,在这奉天城,不值钱。让他从哪来,回哪去。奉天,不养闲人,更不养……贰臣!”
“贰臣”两个字,如同两把冰锥,狠狠刺入张树声的耳中!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许兰洲不再看他,仿佛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转身带着卫士走进了那扇象征着权力与生杀予夺的沉重侧门。“哐当”一声,侧门在他身后紧紧关闭,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扑打在张树声僵硬的身体上。他站在原地,望着那紧闭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大帅府侧门,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袖袋——信和怀表,都被许兰洲吞没了!一股冰冷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他。冯玉祥的引荐,于学忠的孤注一掷,似乎在这奉天城森严的门第与冷酷的人心面前,撞得粉碎。
于学忠的路,刚至奉天,便被堵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