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骨师巨大的金属头颅缓缓转动,机械义眼的红光扫过周围幽暗的巷道和悬挂的诡异灯笼,发出沉闷的嗡鸣:“能量…储备…3%…结构…损伤…58%…移动…勉强…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混合污染…及…复数…高能…灵能…反应…”
“能动就行!走!”骨鸦当机立断,看向李锐,“小子,背上囡囡!铸骨师,带上姓陆的!老赵,前面探路!这地方你熟!”
赵无咎嘿嘿一笑,从石笋上跳下,那只机械义肢踩在湿滑的黑泥上发出吱呀声。“跟着咱,保管让你们见识见识这‘尸鬼集市’的‘风土人情’!”他叼着烟卷,大摇大摆地走向一条被无数惨绿人皮灯笼照亮的狭窄巷道。
李锐挣扎着爬到囡囡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女孩柔软而冰凉的身体抱起。囡囡轻得让他心疼。铸骨师巨大的骸骨左爪则轻柔地将昏迷的陆砚托起,如同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行人,拖着残躯,跟着赵无咎,如同受伤的兽群,警惕地踏入了这光怪陆离、鬼影重重的集市深处。
巷道狭窄而曲折,两旁是嶙峋的怪石和不断滴落腥臭粘液的钟乳石。悬挂的灯笼散发出摇曳不定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低沉的嘈杂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隔壁的巷道。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
“嘿嘿…晚了…你的‘灯油’…闻着挺香…”
李锐心中一紧,抱着囡囡的手紧了紧。众人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让李锐瞬间头皮发麻!
只见一个稍微开阔点的“小广场”上,聚集着十几个“人”。
说是人,却形态各异:
一个身体肿胀如球、皮肤呈青灰色、不断渗出黄绿色脓液的腐尸,正用只剩下白骨的手指,在一个破烂的陶罐里搅拌着什么,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一个穿着破旧西装、头颅却是一个巨大苍蝇脑袋的蝇人,正用复眼贪婪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口器开合,滴落着粘稠的口水。
一个身体完全由蠕动的藤蔓构成、头顶开着一朵散发恶臭的巨型尸花的植尸,正挥舞着藤蔓手臂,兜售着一些干瘪的、形似婴儿的块茎。
更多的是一些笼罩在破烂斗篷里、看不清面目、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身影,如同游荡的幽灵。
而在广场中央,一个摊位前,正上演着恐怖的一幕。
摊主是一个佝偻的老太婆。她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寿衣,脸上覆盖着一张惨白的纸面具,面具上用暗红的朱砂画着诡异的笑脸。她枯瘦如柴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腕!
那男人穿着残破的探索队制服,正是之前侥幸在“渡鸦之喙”活下来的一个幸存者!他此刻吓得浑身瘫软,脸色惨白如纸,裤裆湿了一片,散发着骚臭味。他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老太婆分毫。
老太婆另一只手中,拿着一盏空荡荡的、由某种惨白腿骨制成的骨灯。她将骨灯凑到男人面前,纸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乖…别动…很快就好…你的‘魂儿’…够亮…能烧好几天呢…”老太婆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令人作呕的慈祥。
“不!救命!救救我!”男人发出绝望的哭嚎,目光扫过刚刚出现的李锐等人,如同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聒噪!”老太婆似乎被吵得不耐烦,纸面具上的笑容猛地扭曲!她枯瘦的手指猛地刺入男人的胸膛!
噗嗤!
没有鲜血喷涌!男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他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下去!而老太婆刺入他胸膛的手指,却如同灯芯般,瞬间被点燃!一缕缕散发着微弱白光、混合着痛苦与恐惧意念的半透明“火焰”,顺着她的手指被抽离出来,注入到那盏空荡荡的骨灯之中!
骨灯的灯腔内,一点惨白的、不断摇曳的魂火幽幽亮起!
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化为一具覆盖着白霜的干尸,被老太婆随手丢在摊位角落。那里,已经堆了好几具类似的干尸。
“新鲜的‘生魂灯油’…三枚‘阴骨钱’一盏…或者…等价的血肉、怨念…”老太婆满意地摇晃着那盏新点亮的骨灯,纸面具转向李锐等人,笑容更加诡异,“几位…新来的?要不要…点一盏?照亮前路…驱散邪祟哦…”
李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当场吐出来。这就是尸鬼集市?!活人的灵魂被当场抽离,做成照明的灯油?!
骨鸦脸色铁青,握紧了手中的骨笛。铸骨师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嗡鸣。连赵无咎都收敛了嬉笑,独眼警惕地盯着那老太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