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撮毛发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缕散发着恶臭的黑烟,飘向点灯婆。
点灯婆纸面具后的红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忌惮那黑烟,发出不满的“哼”声,抱着她那盏新点亮的骨灯,缩回了摊位阴影里,不再理会众人。
“走!快走!别停留!”赵无咎低喝一声,催促众人快速通过这恐怖的小广场。
接下来的路途,李锐见识到了更多这“尸鬼集市”的诡异与恐怖。
他看到:
一个由无数婴儿骸骨堆砌而成的摊位上,一个穿着染血肚兜、头颅却是个巨大骷髅的“摊主”,正用骨手将一些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串在骨刺上,如同烤串般在绿色的鬼火上炙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肉香。
一个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摊位前,几个形态各异的“顾客”正排着队,将自己的影子“撕”下一部分,投入黑雾中,换取一些闪烁着不祥光芒的黑色晶体。失去部分影子的顾客,身体相应部位会变得半透明,气息也虚弱一分。
在一个巨大的、如同腐烂胃袋构成的肉铺前,一个肥胖如肉山、脖子上挂着几串人牙项链的屠夫,正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砍刀,剁着一具巨大的、长着三个头颅的怪兽尸体,粘稠的黑血和碎肉飞溅。几个长着昆虫口器的顾客,正用一些发光的矿石或扭曲的金属片换取新鲜的肉块。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贪婪、痛苦和疯狂的气息。这里的“交易”法则冰冷而残酷,生命、灵魂、血肉、情感…一切皆可成为货架上的商品。普通人在这里,如同待宰的羔羊,连成为“顾客”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沦为“商品”本身。
李锐抱着囡囡,跟在铸骨师巨大的身躯后,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贪婪、阴冷的目光从巷道两侧的阴影和摊位后投射过来,如同实质的舔舐,扫过他怀中的囡囡,扫过铸骨师托着的陆砚,甚至扫过他龟裂双腿中隐隐散发的诅咒气息。
“收敛气息!别跟那些‘东西’对视!”赵无咎在前面低声警告,“特别是那个小丫头!她身上那味儿太‘干净’了,在这鬼地方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铸骨师,还有多远?!”
铸骨师巨大的金属头颅微微转动,机械义眼的红光锁定前方巷道深处一盏悬挂在巨大石笋上的、造型奇特的灯笼。
那盏灯笼并非人皮或颅骨,而是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镂空雕琢而成,形状如同一只展翅的乌鸦!灯笼内部燃烧的也不是鬼火,而是一簇稳定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冷焰!在这片幽绿昏红为主色调的集市中,这盏“金乌灯”显得格外醒目和…格格不入。
“目标…‘渡鸦灯’…安全屋…坐标…确认…距离…200米…”铸骨师沉闷地回答。
看到那盏金乌灯,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这条狭窄巷道,靠近那盏金乌灯所在的稍微开阔区域时——
异变再生!
巷道前方,那盏金乌灯散发出的温润白光,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扭曲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
紧接着,金乌灯下方那片相对开阔的地面上,原本被白光驱散的浓郁阴影,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猛地翻涌、凝聚!
一个模糊的、完全由纯粹阴影构成的人形轮廓,如同从地面“站”了起来!
这人影没有五官,没有衣物,只有一片不断蠕动、吞噬着光线的深邃黑暗!它静静地“站”在金乌灯下,温润的白光竟然无法照亮它分毫,反而在它周围形成了一圈诡异的、更加深邃的黑暗地带!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虚无、遗忘与存在抹消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笼罩了整条巷道!
李锐怀中的囡囡,即使昏迷中,身体也本能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心口位置,那沉寂的圣辉光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波动悄然溢出,仿佛遇到了天敌般警惕!
铸骨师托着的陆砚,那布满暗红血丝的晶化铠甲上,一丝微不可查的、源自蚀影的虚无之力,如同受到牵引般,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赵无咎猛地停下脚步,独眼死死盯着那个阴影人影,破锣嗓子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忌惮和凝重:“操…‘无面之影’…归墟的狗鼻子…怎么这么快就嗅到了?!”
骨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燃魂骨笛横在胸前,笛身微微颤抖。
铸骨师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低沉的嗡鸣,机械义眼的红光锁定阴影人影,警报声在他体内疯狂回响:“检测到…超高浓度…‘归墟本源’污染…目标代号…‘无面’…威胁等级…灭绝级!”
那阴影构成的人影缓缓地、无声地“转”过身,没有五官的“脸”孔,仿佛穿透了空间,精准地“看”向了被铸骨师托着的、昏迷的陆砚。
一个淡漠、飘忽、仿佛从亿万光年外的虚无中传来的意念,直接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