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背着简陋的行囊(食物、水、引火物、武器),如同融入荒野的孤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通往各自烽火台的路径上。
沟壑内,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方阵训练依旧在疤脸的监督下进行,但强度有所降低,战士们需要保存体力应对随时可能降临的袭击。草叶则大部分时间守在鹰喙崖顶,一边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烽烟余烬(确保火种不灭,需要时能快速引燃),一边如同石雕般,死死盯着荒原尽头穴熊营地的方向,以及石猴、山鹰潜伏的岩丘和石林。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一天,两天…穴熊营地方向依旧只有隐约的敲打声和篝火的光亮,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石猴和山鹰潜伏的烽火台方向,更是死寂一片,如同无人之境。这种沉寂,反而比喧嚣更令人心慌。
第三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草叶裹着单薄的兽皮,蜷缩在鹰喙崖顶避风的岩石后,眼皮沉重如铅。连续的高度紧张和睡眠严重不足,让她的精神濒临极限。就在她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
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不祥韵律的震动,顺着冰冷的岩石地面,隐隐传来!
草叶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她扑到崖边,瞪大眼睛望向穴熊营地的方向!借着东方天际第一缕微弱的鱼肚白,她看到了!
穴熊营地那巨大的篝火堆旁,人影如同沸腾的蚁群般疯狂涌动!不再是之前赶工的零散身影,而是密密麻麻、正在快速集结的战士方阵!黑压压的一片,如同移动的死亡阴影!更可怕的是,两座巨大攻城塔的轮廓,在黎明的微光中,正被无数人影推动着,缓缓离开了营地!目标,直指鹰部落沟壑!
穴熊的总攻!开始了!
“点火!快!点火!最大最黑的烟!”草叶嘶声尖叫,扑向那堆早已准备好的、覆盖着厚厚湿柴和青草的燃料堆!她颤抖着手,用燧石拼命敲打!火星溅落在预留的干燥引火物上!
嗤!
橘红色的火焰腾起!迅速引燃了覆盖其上的湿柴和青草!浓烈、粘稠、漆黑如墨的烟柱,如同压抑已久的黑色怒龙,咆哮着冲破黎明的微光,笔直地刺向灰蓝色的苍穹!在寂静荒原的背景下,这道烟柱是如此突兀、如此狰狞、如此触目惊心!
鹰喙崖主烽烟!燃起了!
几乎在浓烟升腾的下一秒!
东北方向!石猴潜伏的岩丘顶上!一道同样浓烈、虽然规模稍小但依旧清晰的灰白色烟柱,如同呼应般,猛地冲天而起!直指东北方向!(穴熊主力从东北路径而来!)
紧接着,西南石林高地…一片死寂!山鹰那边…没有反应?!
草叶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山鹰出事了?!还是…穴熊分兵了?!
“草叶!烟!黑烟!”沟壑下方,传来了疤脸和战士们惊怒交加的吼声!主烽烟和东北烽烟同时燃起,如同两道冰冷的警钟,狠狠敲碎了沟壑内黎明前的死寂!石矛方阵的战士们,条件反射般抓起武器,冲向各自的战斗位置!那三天残酷训练烙印下的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草叶死死盯着西南方向那片死寂的石林高地,又看看东北方向石猴燃起的、明确指示着敌人主攻方向的烽烟,再望向荒野上那正朝着沟壑东北入口缓缓逼近、如同移动山岳般的穴熊大军和攻城塔的轮廓…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猛地转身,扑向烽烟燃料堆旁预留的一小堆特制的、混合了硝石粉末的干燥引火物!用燃烧的木棍将其点燃!
“轰!”一团更加猛烈、带着刺鼻硝烟味的橘红色火焰腾起!
草叶毫不犹豫地将燃烧的引火物,分成三份!用最快的速度,连续三次投入主烽烟的燃料堆中!
“呼——!呼——!呼——!”
三道短促、猛烈、带着明显硝烟痕迹的黑烟脉冲,如同垂死巨兽的三声咆哮,接连从鹰喙崖顶冲天而起!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紧急信号!三次短促黑烟脉冲!极端危险!敌人主力已近在咫尺!
凄厉的骨哨声(临时制作的简陋号令工具)瞬间响彻沟壑!
“方阵!列队——!”
“东北!迎敌——!”
疤脸狂暴的吼声如同炸雷!
沟壑东北入口处,仅存的二十几个身披粗陋硝制皮甲的战士,在极度的紧张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下,用最快的速度,肩膀挨着肩膀,石矛架起,组成了那道在血泪中淬炼出的、粗粝而脆弱的石矛之墙!矛尖如林,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指向东北方荒野上那越来越近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穴熊战士洪流!
而鹰喙崖顶,草叶最后望了一眼西南方向那片依旧死寂的石林高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痛楚。山鹰…凶多吉少了。
她丢下手中的火棍,抓起倚在岩石旁的石矛,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沟壑东北入口那堵即将承受巨浪冲击的石矛之墙,狂奔而去!
第七十五个绳结,浸染着烽烟浓烈的硝烟焦糊、黎明寒风的刺骨、以及失去同伴